每一重大境界突破，会愈发艰难。炼气至筑基或许只需三五年，筑基至金丹或要十数载，而从金丹至元婴……耗费一二百年亦是常事。

“你闭关结丹是好事，可修为进境太快，根基若不稳……”他揉了揉眉心，师父难为，纠结道，“你有几分把握？”

“八成。”江漓眸光坚定，“结丹之后，弟子会暂缓修炼，专心巩固根基，锤炼剑法。”

见她思虑周全，子阳再无理由阻拦：“我到时候会为你准备闭关之地。结丹雷劫，最少三道，最多九道。若无十足把握，宁可多等候些时日，也勿要强求。天雷一落，便无回头之路。”

这些常识江漓早已了然于心，却仍认真聆听：“弟子谨记。”

离去时，谢霜回仍如雕塑般静坐一旁，蓝青色的眸子空茫地望着虚空。

江漓在心底轻啧一声，忍不住问：[女主日日对着这座冰山，眼睛不会淡出鸟来吗？]

2578顿时来劲：[你忘了这是买股文？喜欢热烈款，还有凤燎啊！邪魅狂狷，霸道妖皇，狠狠宠……]

江漓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闭嘴。]

*

[宿主，虽然确实没什么重要剧情了，但你这样总是闭关修炼、不做任务，是不行的。]

十月初时，天枢峰下了第一场雪。如今除夕将至，举目望去，千树万树梨花开，江漓正盘膝坐在山顶一处无人的洞府中，指尖灵光流转，一层层加固洞口的禁制。

她在脑海里对2578哂道：[重点剧情走完就够了。等我出关，女主也该登场了吧？]

女主唐棠正好比江漓小三岁，下一届的收徒大典，她会进入太华宗外门，结识谢霜回，两人开始了分分合合的感情纠葛......

江漓收回思绪，只听2578道：[女主出现后，你还需要在一定程度内为难女主，给他们感情线增加小波折。]

[哦。]女频文都喜欢看这种有话不直说的酸甜粉红泡泡，江漓唇角微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所以现在提升实力，到时候找她麻烦，也更容易些。]

[......]

2578无言以对。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江漓不知自己打坐了多久，时间在灵力流转间变得模糊，水灵气亲昵地受她召唤，争先恐后地随着吐纳流入丹田，再被心法牵引着一遍遍运行大周天。

丹田之中，灵力渐渐凝结沉淀，如同汇聚成一潭小小的湖泊。

江漓平心静气，缓缓控制着灵液转动起来，待漩涡逐渐扩大，溅起的水滴凭空浮起，聚集在漩涡正上方，丹田正中央。

进度缓慢，她并不着急，牢记着师父的忠告。偶有溅出过多的，宁可任其回落，也不贪功冒进。

日复一日，潭水渐浅，上方的灵液却愈发凝实，中心一点金芒隐现。

结丹在望，江漓却倏然放缓了速度。不再收集潭水，一心巩固那颗小小的金丹。

终于——

最后一丝灵液已无需她刻意操控，被那旋转的金丹自行吸摄而去。

丹田处暖意大盛，江漓缓缓睁开双眼。

深黑的眸底略过一瞬碧水般的青蓝流光，她嗅到空气中弥漫开湿润的雷雨气息——天劫将至的征兆。

坐了太久，肢体有些僵麻。她先活动了上半身，以惊蛰为杖，缓缓站起，不急不躁地舒展筋骨。眼瞅着洞外乌云滚滚而来，雷光在云层深处蓄势待发，她走出洞府，仰起脸对着翻滚的劫云：

“来吧。”

天枢峰顶。

子阳真人正靠在矮桌旁翻一卷凡间话本，忽地神色一凛，身影如烟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峰顶最高处，遥遥望向不远处的山头，脸色变幻莫测：“要开始了。”

身后，谢霜回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

猝不及防、毫无预兆地——“轰！”

第一道天雷劈落，雪白电光狠狠撕开洞府的禁制，落在山峰的一片空地上。

长风猎猎，子阳背手而立，衣袂翻飞如鹤：“成败在此一举了。”

电光依次落下，天雷余波游走经脉之中，皮肉撕裂，骨骼震颤。江漓强忍天雷锻体之痛，不敢终止心法运行，引导灵力一点点拓宽被撕裂的经脉。

“轰隆！”

第九道雷劫落下，剧痛依旧，但天雷之力不再破坏她的身体，转而如春雨般滋润她受损的身体，催生新肌。疼痛渐散后，仅剩伤口愈合时酥麻的微痒。

最后一缕雷息钻入丹田，悄然融入光华流转的金丹。

金丹，已成。

江漓心念一动，惊蛰剑发出欢快的清鸣，自行飞至她身侧。她握住剑柄挽了个剑花，足尖灵力凝聚，一步踏出——金丹真人，可凭空而起，无需御剑。

几息之间，她身影已至天枢峰顶，眉眼舒展：“师父，我成功了。”

子阳真人望着眼前的小徒弟，一时竟有些恍惚，思绪万千。

闭关三年有余，刚满二十二岁的江漓，褪去最后一丝少女的青涩，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真人——不仅打破了温执素二十四岁结丹的记录，还将“最年轻”三字，狠狠往前推了两年。

“好，好，好。”子阳连道三声，“如今你已是金丹真人，当有道号。你天赋异禀，心性坚毅，仙途不可限量。师父赐你道号‘涵虚’。虚怀若谷，海纳百川，愿你道心澄明，前程似海。”

江漓很喜欢：“涵虚多谢师父。”

子阳长叹一声：“天道宠儿，不过如此！”说罢凭风而去，转眼消散于山岚之间。

谢霜回仍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罕见地主动开口：“恭喜。”

江漓闭关多年，境界初成，暂无切磋之意，遂只回了个礼，自顾自走了。

三年过去了，她得先去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