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指尖绕过衣带,仔细地将铃铛系在她腰间:“护心铃,一次可抵元婴以下一击。谢霜回的剑意凛冽无情,明日务必小心。”
江漓低头把玩那串铃铛,指尖缠绕着水红的流苏,引得冰凉铃身摇曳作响,叮咚如泉水落玉。她随意道:“我新学了《云水三千剑》,明日记得来看。”
“自然。”
“我先走啦。”江漓捏捏他的手,起身拍了拍衣摆,“我准备年底闭关结丹,你不用等我过年了,不过——”
她回头,眼波流转:“记得给我准备生辰礼。”
肖时安弯起眼眸望着她:“好,我等你出关。”
*
翌日,早课方散,外门大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众人翘首以盼,目光齐刷刷投向内门方向,议论声嗡嗡不绝。
江漓对自己在宗内的名气毫无自觉——她尚未来到太华宗时,子阳真人便已传讯整理天枢峰最精致的洞府;入门半月,这位与谢霜回一样“三年筑基圆满”的小师妹,早已成为宗门上下热议的焦点。
有与她打过照面的内门弟子正低声向旁人八卦:“听说这位江师妹刚入门就跟大师兄打过一场,剑都断了……”
罗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白卿卿,压低声音:“你前阵子闭关,就是在为她铸剑?”
白卿卿坦然颔首:“是。”
“她为人如何?”
白卿卿偏头想了想,给出一个朴实无华的评价:“有钱。”
这话半点不假。先不说江氏在阡州一家独大,单单是江漓每次出现,衣饰从未重样。
一水的浅色系,但金银织就、暗纹繁复。发间簪钗步摇,耳下垂珠,腰间玉佩禁步,腕上镯环叮当,长命锁、腰带扣、手镯臂环、玉佩流苏一应俱全——一身行头珠光宝气,却因她容色明媚,气质冷傲,反将那奢华压了下去,只衬得人如明珠映雪,皎皎生辉,将天赋异禀的掌中明珠诠释的淋漓尽致。
“你可曾见过她出手?”
白卿卿摇头:“我只为她修过剑,带过几节基础课。”
罗玲原是凡人出身,对世家子弟总存着几分疏离,闻言轻啧:“这等大小姐,脾气怕是不小吧?”
“那倒未曾。”白卿卿温声道,“我不过一介内门,她每次见我,皆执礼甚恭,并无怠慢。”
二人正低声交谈,身旁又挤来一人,气息微喘:“白师妹。”
是陈玄。他与白卿卿同为外门授课师兄姐,自是相熟。
白卿卿回礼:“陈师兄。”
陈玄拭了拭额角薄汗:“我没来迟吧?”
他筑基圆满已逾十载,如今年至而立。两位亲传弟子公开比试,实属罕见,他自然不愿错过。
“来得正好,他们还未到呢。”
白卿卿话音未落,罗玲激动地拽住她的衣袖:“来了来了!那就是江大小姐?”
今日江漓穿了一身暖玉色道袍,衣袂迎风,阳光下,肩上掺了金线的百合暗纹波光流转。乌发一丝不苟尽数绾起,脑后插着两只金镶玉簪和素色绢花,腰间流苏金铃随着动作泠泠作响。
她踩着雪白长剑,从擂台上几米高一跃而下,风轻轻扬起裙摆,露出足下一双米色绣金莲的锦鞋,一步踏下,步步生莲,竟是从鞋底镂空里漏下香粉,在青石地面上印出一串清浅的印痕。
奢侈至极......罗玲看得瞠目:“这也太……”
江漓落地,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神色清冷,却抱拳行了一礼:“有劳各位前来观战。”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靠近擂台的几名外门弟子手忙脚乱地回礼。江漓收回目光,不再多言,静立等候。
今日之战,胜负早定。但她依旧提前运转心法,进入守持一心之境,双眸古井无波,无悲无喜。
罗玲见她虽傲,却不忘向众人致礼,不由低声感慨:“卿卿,果真如你所说。”
白卿卿一笑。
罗玲继续感慨道:“不过她......她也太有钱了!”
灵力稍一探查,先不说那一身昂贵的天蚕丝法衣,连头上两支簪子、腰间金铃、和那双绣花鞋竟然都是上品法宝!
这便是修仙世家的底蕴么?她暗暗咋舌。
作为器修,白卿卿看的更明白点。
她的心法《秋水瞳》能让她看破世间万物,抬手遥遥指着江漓腰间金铃说:“那是护心铃,上品法宝,一颗就能挡金丹圆满的最强一击。”
“啊......?”
“护心铃是一次性法宝,用一次就碎一颗。”白卿卿继续说,“上次我去拍卖会,一颗护心铃就拍出了足足两万灵石的高价。她腰间戴了约莫有五六只,光是这一串铃铛就十几万灵石了。”
陈玄在旁边听得头晕目眩,江师妹的形象顿时变成了行走的灵石堆。
白卿卿继续尽职尽责地给二人解说:“她鞋底漏出来的香粉,是上品灵植清心莲的花粉,据传有平心静气、防毒破瘴、解除幻境之效;市价一百五十灵石,可一朵莲花只能提取出小拇指甲盖大小的花粉。”
“......”
秋风刮过,擂台上印的一串莲花鞋印被微微吹散,罗玲觉得顺风飘来的不是莲花香,而是灵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