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时安,你个懦夫!”
男人提着长剑在庭院中央大喊:“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这里!”
庭院里一片寂静,男人继续威胁道:“你不就是想抢回肖朔的尸身吗!你若是不出现,我现在就把你爸的尸体烧了!”
肖时安躲在假山的凹陷处,用衣袖捂住口鼻,不让疼痛的喘息声泄露出去,右手却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反正你妈和你那病恹恹的姐姐已经被蛇妖吃了!”院子里曾被精心侍弄的花草树木被剑气粗暴地扫过,齐根斩断。
男人——或者说,肖时安的表叔一脚把鱼池边的躺椅踢倒,“你要是再不出来,肖朔的尸身你也留不住了!”
肖时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回春丹,连同嘴里的血腥味一起艰难地吞进去,他手臂颤了颤,跃金剑微微抬起。
干脆就这么冲出去——
“砰!”
院门口突然传来硝石爆炸的巨响,熊熊火光冲天而起,肖时安不再犹豫,从藏身处冲出来,提剑直扑院子中央的男人。
“铛!”
剑锋被轻易格开,肖时安被男人一脚踹出去,狠狠撞到院墙上,咳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哼,不自量力。”男人抬手,长剑被月色映出一抹寒光。
“噗——”
剑锋刺破血肉的闷响,但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到来,肖时安茫然地抬头,小书童挡在自己身前:“少爷,快逃!”
平宁不过炼气而已,比肖时安还小了两岁,天生骨架子就小,身形更是瘦弱,可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双手被剑锋割得血肉模糊,紧紧握住穿透自己腹部的长剑,重复了一遍:“快......逃!”
滚烫的血珠溅到肖时安眼角,缓缓滑落。
男人低骂一声,一时竟没能抽出剑。肖时安呼吸一滞,身体先于理智地动起来,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向外跑,口鼻涌出的血沫呛到气管里,咳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停下。
右手跃金的剑尖拖过地上的瓦砾,发出凌乱而刺耳的刮擦声。
“嗖——”
身后响起极轻的破空声,腰侧一凉,肖时安低头,一支羽箭深深没入他腰侧的章门穴——气海所在地!
灵力不受控制地逸散,肖时安脚步一顿,跃金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在几步之外。
他痛得几乎喘不上气,半跪在地,视野模糊地伸手,想去够自己的跃金剑。
“少爷!”
耳边隐约传来平安的声音。小书童从地上捞起跃金剑,往他嘴里塞了什么微凉清苦的东西,用力将他从地上拽起:“少爷,快跑。”
肖时安不由自主地被平安拉扯着,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嘴里是两颗回春丹。
“平...平安,”后面的男人追来了,肖时安推了一把平安,“你跑吧。”
平安却无论如何也不松开他的手。
“肖时安!”
千钧一发,平安将跃金剑往他腰际储物袋一塞,左手用尽全力将他往身后狠狠一甩,合身撞向追来的男人。
对方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两步。平安趁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小包,另一只手摸出两块火石,一块咬在齿间,一块握在手中,对着口中狠狠一磕。
“轰!”
肖时安现在知道刚刚听到的爆炸声是怎么来的了。
冲天火光将昏暗的庭院照得亮如白昼,灼热的气浪将他掀飞出去,火苗燎过衣角,留下一路触目惊心地焦痕。
他在火焰吞没平安脸庞的最后一秒,看到小书童露出一如往昔的笑容,嘴唇张了张:
少爷,快逃。
*
肖时安从梦中惊醒。
手里还握着劈柴的斧头。他揉了揉额角,想起今早他想跟那个叫离离的女孩一起出门,却被拒绝了,只能留下来劈柴。
穷成这样,连柴都没几块能劈的。他昨夜辗转反侧到凌晨,这会不知怎么竟靠着土墙睡着了。
目光落回劈好的柴堆上,肖时安正要站起身,身侧忽然响起箭矢的破空声,电光火石之间,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箭矢没入柴堆之中,尾羽颤了颤。
数十位身着夜行衣的漆黑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之上,刀剑寒光凛冽,不由分说举剑袭来。
肖时安头皮发麻,下意识横起手中斧头。
剑刃嵌入木柄之中,他迅速反应过来,两手握住斧柄两端一扭,黑衣人的长剑脱手,他顺势用剑柄往对方腹部丹田处一捅。
那人被顶退数几步,肖时安侧身躲开身后另一位刺客的偷袭,长剑弧光一闪,已然落入右手——没了灵力,还有剑技。
长剑横扫,在刺客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涌出,刺目的红色瞬间点燃肖时安紧绷的神经。
父母、姐姐、平安和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