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两间上房。”到了酒楼,肖时安去柜台办理入住、存放马车,江漓则径直上了二楼,挑了个临窗的雅座坐下。
这会也快用午膳了,她连日赶路,腹中空空,决定先不去房间,直接点两个菜吃饭。
一道优雅温和的男声在身边响起:“这位姑娘,打扰了。”
江漓抬头。
入目是一张清风霁月的脸。面容清癯,线条干净利落,脸部轮廓流畅柔和。眉目疏朗,鼻梁挺直,薄唇颜色略淡,唇角天然带着些微笑意。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下垂,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泽。
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月白长衫,腰间缀着玉佩,举止优雅从容。
江漓本以为对帅哥早就免疫。可眼前这张和肖时安帅的平分秋色不相上下的脸,连带她上辈子最喜欢的温润公子的气质,还是让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声音和样貌一样好听,像四月江南朦胧的烟雨:“姑娘能把靠窗的雅座让给我们吗?”
嗓音彬彬有礼,说的话却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江漓的脸一下子的黑了一半:“先来后到,我不愿让。”
对方似乎是没意料到会被这么直接的拒绝,话语哽了一下,短暂的尴尬沉默后,才再次开口,笑容依旧得体:
“是在下唐突了。实是因与友人有约,偏爱此处景致。愿以一块上品灵石,换取姑娘行个方便,不知可否?”
江漓微微挑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这还差不多:“……行吧。”
有钱不赚是笨蛋。她收下灵石,站起身来,看在那块入手温润、的上品灵石的份上,对那两人略一颔首:“请。”
男子与友人落座,江漓转身走向大堂另一侧的空位,招手唤来伙计点菜。
这时,肖时安也上了楼,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她,走过来:“怎么没去房间?”
“饿了。”江漓言简意赅。这半年来,胃似乎也养成了习惯,每每到点,就雷打不动地抗议,比日晷还准时。
肖时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点心:“先垫垫?”
江漓摇头,神情认真:“快吃饭了,算了。”
肖时安也不勉强,在她对面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打发时间。
另一边,靠窗的那一桌,温执素突然往肖时安那边看了一眼。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苏凭问。
“那人是修士。”
“哪个哪个?”苏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对奇怪的组合——容貌气度皆不凡的少年修士,和那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瘦弱的凡人小姑娘,“哦,他怎么了?”
芙蓉邑是青州主城,又是上三宗之一的青云门所在地,遇到修士不是很正常吗?
温执素笑笑,收回目光:“只是觉得这般组合,倒是少见。”
苏凭远远打量二人,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修士配凡人?是情深义重的故事呢,还是……另有所图的‘仙人跳’?”
“仙人跳?”温执素微怔。
“哦,就是有些居心不良的散修,专挑些涉世未深、家境富裕的凡俗小姐接近,骗取钱财宝物。”苏凭压低声音解释,“你看那小子,虽作侍卫打扮,可两人之间的神态举止,绝非简单的主仆。那小姑娘,瞧着不过十岁左右吧?若真是……”
温执素轻咳一声,打断了友人的揣测:“莫要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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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既然到了青州,就把马车卖了吧。”江漓吃饱喝足,放下筷子说正事。
肖时安灵力回复后就不必要进食了,不过时常会陪着她用一些。
他点头:“好。”
“对了,刚刚赚了一块灵石。”江漓把那块上品灵石推过去。
“上品灵石?”肖时安接过,有些意外,“哪来的?”
江漓没刻意压低声音:“有两个傻子非要坐窗边,白赚的。”
靠窗那桌,温执素执筷的手微微一顿。苏凭更是差点被茶水呛到,瞪大眼睛,远远朝着他们望去。
“哪两个?”肖时安火上浇油,顺着江漓的目光看去,与温执素二人视线对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非但不收敛,反而提高音量,对江漓道:“那两位可是修士,五感敏锐,你这么说,他们能听到的。”
“我知道啊。”江漓耸耸肩,满脸写着“那又如何”,“凡人怎会用灵石当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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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若无旁人地闲聊,苏凭却坐不住了,忿忿道:“欺人太甚!”
温执素端起茶杯,神色恢复淡然,“莫要节外生枝,今日还有正事。”
“行,我知道。你要见你那未婚妻。”苏凭重新坐下,“我说执素,你既然对这婚事如此上心,何不直接登门拜访?江氏小姐专门为你来了芙蓉邑,你却不见,非要到她必经之路上偷看?”
温执素面不改色:“偶然撞见,或能窥得几分真实性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无意于她,但有祖辈婚约在身,退婚也不得不慎重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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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江漓回房睡午觉。舟车劳顿小半年,如今暂时安定,她睡得格外香甜。
肖时安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将马车牵到城西的骡马市卖了。那匹老马和简陋的车厢实在值不了几个钱——但离离那个小财迷一贯是该省省该花花。
他捏着那点银子,走在午后略显慵懒的街道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在芙蓉邑安稳度日,同时寻找适合江漓的温补方子。
路过气派的九州商会,门口聚集的人群和隐约传来的议论声让肖时安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