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让你替他一个月嘛,他闺女要动手术。”
顾未觉愣了愣。邱胜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这点她是知道的,派去藏区小半年,闺女病了确实没办法。
“那…… 陈姐、圆圆她们不也可以吗?” 她声音越来越小。
李主任嗤笑一声:“她们哪有你野?”
顾未觉咬牙,敢怒不敢言。
李主任扶了扶眼镜:“也行,那我让万竹去。”
“我去!” 顾未觉瞬间急了,手摆得飞快,“她…… 她脑子不好使,不行不行!”
万竹那身娇体贵的样子,她可舍不得让她去遭罪。
“就一个月,多一天我就给婶子打电话告状。” 李主任一拍桌子,又疼得甩手,“顾未觉…… 滚,滚出去!”
顾未觉对着他轻哼一声,拽过资料扭头就走,“啪” 的一声用脚甩上门。
门内的李主任捂着胸口,气得直喘气。
“未未,你真要去一个月啊?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万竹拽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顾未觉叹了口气:“打电话呗……”
“要不我跟主任说,陪你一起去?”
“主任刚才说让你去,我没同意。”
“为什么啊?”
“你脑子不好使啊。”
万竹 “哦” 了一声,猛地抬头:“谁脑子不好使?顾未觉!你——”
她一把甩开顾未觉的胳膊,气鼓鼓地瞪着她。
“你脑子好,你脑子好到人家橘子三块钱一斤,你非要讲价十块钱三斤!为了省几毛钱菜钱,打车跑更远的菜市场 ……”
顾未觉一本正经,准备把她精打细算的 “光荣事迹”一一列举。
万竹急得伸手直接捂住她的嘴,整张脸通红。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着这对日常打闹的闺蜜,早已习以为常。
飞机上。
林素雪轻轻把薄毯盖在云见之肚子上。
云见之眉头微蹙,蜷缩在商务座里昏昏欲睡。
新城到藏区,整整三千六百公里,飞行时间将近六个小时。
她本就身体不适,一路昏沉,林素雪不敢打扰,只安安静静守在身旁。
漫长的煎熬过后,飞机终于在傍晚落地。藏区的八月已经凉意深重,天色一暗,气温更低。云见之裹紧身上的风衣,冷风一吹,睡意散了大半,发丝也被吹得凌乱。
不多时,一辆商务车稳稳停在面前。集□□来的接机人员快步上前,接过行李箱,态度客气又恭敬。
“小刘,这路一直都这样吗?”林素雪看着被颠簸得脸色发白的云见之,轻声问道。
“云总,林特助,抱歉啊,”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这边平时人少,就没修柏油路,只铺了些碎石废料,确实颠。我尽量开稳一点。”
车子摇晃着前行,云见之胃里翻涌得越来越厉害。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贴心地把她那侧车窗降下一条缝。
清凉的风灌进来,稍稍缓解了不适。
她微微睁眼,望向窗外,想借此分散注意力,可终究没忍住。抬手轻拍了拍副驾椅背,示意停车。
车子缓缓停稳,云见之立刻推门下车,弯着腰在路边干呕。
林素雪立刻拧开矿泉水跟下去,摆手让司机和工作人员在车上等候。
她轻轻拍着云见之的后背,满眼都是担心。等云见之稍缓过来,将水递上让她漱口。
“驾,驾!小顾,你马骑得真好!”跟在身后的仓拉忍不住连声称赞,旁边马背上的小姑娘也跟着惊叹。
顾未觉策马跑在最前面,笑声清亮又张扬。她正准备回头应声,目光却忽然被远处车旁站着的那道身影牢牢吸住。
缰绳不自觉收紧,马儿缓缓踱步。
后面的两人追上来,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林素雪听见身后有动静,警觉地转过身。云见之也随之抬眼。
夕阳把天地染成暖金。
远处那道骑马而来的身影,身姿舒展利落,潇洒得像位踏风而来的女将军,连光都跟着温柔。
云见之一时竟挪不开眼。马背上的人,也同样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顾未觉?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素雪轻声疑惑。
马蹄声渐渐靠近。
顾未觉抬脚,从容利落的跃下马背,牵着缰绳缓步走到云见之面前,扬起一张被阳光晒得暖亮的笑脸。
“云总,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她顿了顿,又礼貌看向旁边,“林特助好。”
云见之脸上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声音轻缓:“真的很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努力压着心底猝不及防的惊喜。
“有点工作需要处理。你们呢?”顾未觉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干涩得没了血色,再看眼身后的车,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蹙起,满是担忧。
林素雪适时开口:“我们也是。”
顾未觉点了点头,语气小心翼翼:“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先休息一下再出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又这样赶路,身体会扛不住的。”她既怕耽误她们工作,又实在放心不下。
云见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是一处砖房围栏的小院。
和顾未觉一同来的青年走上前,对着云见之合掌鞠躬,态度谦和:“你们好。”
云见之和林素雪微微欠身回礼。
车里的人也纷纷下车打招呼。
顾未觉轻声介绍:“这位是仓拉,旁边的是他妹妹洛桑拉姆。”小姑娘笑得纯真干净,同样向他们行着民族礼。
林素雪也简单介绍过后,仓拉再次诚恳邀请:“尊贵的客人,如果不赶时间,不妨到家中歇息片刻,喝杯热奶酒。”
顾未觉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云见之确实疲惫到了极点,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份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