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别以为你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万竹吸溜着泡面,含糊不清地开口,腮帮子一鼓一鼓。
顾未觉正埋头猛吃,闻言抬起头嘴边还挂着几根面条,脸颊塞得圆滚滚,像只偷藏了食的小仓鼠:“不是说不生气了嘛?”
“不生气?” 万竹 “啪” 一声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你把我丢下,我能被那个女人骚扰调戏?”这话一出,杜曲猛地抬头,顾未觉也直勾勾盯着她。
万竹眼珠飞快一转,立刻低头盯紧碗里的面,假装无事发生。
顾未觉放下手里的火腿肠,随手丢开叉子,双手撑着桌面站起,微微倾身逼近她,尾音压得低:“调戏?”
杜曲立刻双手环胸,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兮兮模样。
万竹心虚得脑袋快埋进面碗里,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一声不吭。
“万小竹,说话。” 顾未觉眉头轻轻蹙起。见她依旧缩着不吭声,语气瞬间沉了几分:“你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 算了,我去调监控,这事儿没完。”
她说着就要转身,万竹急得连忙伸手拦:“唉唉唉,不用不用,其实也没怎么样……”
这下是真把顾未觉惹火了:“老师从小教我们被欺负要说出来,你都记狗肚子里去了?都算得上性骚扰了,还叫没事?”
万竹赶紧凑过去,双手按着她肩膀,强行把人按回椅子里:“真没有,她就是嘴上占点便宜,没动手动脚。未未,别生气了好不好?”
一旁的杜曲憋不住,“呵呵” 乐出了声。
两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闭嘴!”杜曲立刻止声,摸了摸鼻梁,懂事的抬头看天花板装死。
“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顾未觉神色严肃,半点不松。
万竹只好小声把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顾未觉听完,疑惑地望着她。
“别这么看我啊,” 万竹嘟囔,“还不是因为你把我丢下,才坐了她的车。不然我挤公交回来,累都累死了。”
顾未觉想想,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再说对方也是个女人,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便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万竹忽然回过神:“不对,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丢下我跑了?”
顾未觉表情一僵,尴尬地咧了咧嘴。
“不许笑,回答我。”
“那个…… 我……”
“快说。”
顾未觉偷瞄一眼竖着耳朵的杜曲,低声在她耳边说:“我遇到了云见之。”
“云总?” 万竹扬声转变了音调。
顾未觉拉过椅子,凑到她身边用手比着,示意她小点声,脑袋点得像啄米:“嗯,就是那个云总。”
“那怎么了?”
顾未觉又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她车胎爆了,回不了市区,我就顺路送她回公司。”
万竹点点头,乐于助人是传统美德,没毛病。
可她很快又皱起眉:“不对啊 —— 就你那辆老头乐?她能坐?”
“什么老头乐!” 顾未觉不乐意了,“是商货两用三轮车!对我爱车尊重点!”
“少来,你那破三轮颠得人都能散架。” 万竹撇撇嘴,“那人家帮了你…… 不对,你帮了她,她没请你吃饭作为感谢?”
“吃啥饭啊?”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两人吓得一哆嗦。
转头一瞧,杜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弓着身子,耳朵都快贴上来了,一副贼眉鼠眼偷听的样子。
“要死啊你,听墙根!” 万竹捂着胸口骂。“去去去,一边撕报纸玩去!” 她挥着手赶人,顺便将办公桌上的旧报纸扔给他。
杜曲无趣地撇撇嘴,拿着报纸悻悻坐回自己工位。
万竹转回身子,继续追问:“真没请你吃饭?”
顾未觉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莫名有些失落。“本来是要一起吃的,结果她助理电话催的急,说有特别重要的会议,就走了。” 她赌气似的用叉子戳着泡面。
万竹挑了挑眉,眯起眼睛,瞬间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瓜味。
她伸手搭在顾未觉肩上,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要死了 ——” 顾未觉耳朵酥麻,连忙用手扇风,满脸嫌弃。
“啧啧啧,顾未未,你变味儿了。” 万竹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顾未觉当真抬起胳膊,使劲闻了闻:“什么味儿?汗臭味?没有啊,挺香的。”
万竹嘲讽地撇嘴:“啧 —— 恋爱的酸臭味。”
顾未觉抬手就给她一个脑瓜崩,红着脸逃回自己工位。
“云总,藏区的试验项目已经提上流程,只是这份合同……”
林素雪把通知函轻轻推到她面前,转身去冲了杯咖啡递过去。
云见之盯着通知函沉默许久,指尖叩击桌面的节奏忽然停住。她淡淡开口:“订票吧,我过去谈。”
林素雪欲言又止,看着通知函,忍不住低声道:“这分明是想白占便宜。”
云见之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抿了一口咖啡,起身取过合同,再次递给她:“订票。”
林素雪抿唇不再多言,拿着合同转身离开。
“老头,找我干嘛?”顾未觉歪着头,对着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眨了眨眼。
男人正端着茶杯喝水,被她一句话呛得猛咳,起身怒目而视,指着门示意她关上。
顾未觉吐了吐舌头,乖乖转身去关门。
男人好不容易顺过气,一拍桌子:“顾未觉!这是单位,没大没小的!给我坐好!”
他甩了甩拍得发疼的手掌。
顾未觉立刻把瘫在椅子里的身子坐直,笑得恭恭敬敬:“李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呢?”
李主任重重坐回椅子,把桌上一叠资料推给她:“去藏区,一个月。”
“啥?藏区?一个月?凭什么啊?”
李主任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不搭理她。
顾未觉往前凑了凑,几乎趴在桌面上:“为什么是我?”
“不然谁去?”
“杜曲啊!他个大男人天天坐办公室,反倒要流放我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李主任白她一眼:“让杜曲去?谁给领导开车?”
顾未觉一时语塞。“不对,邱胜不是在那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