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十年的交情,顾客也是很了解向阳的,这人不犯倔就不犯倔,一旦犯起倔来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跟慕明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客知道这时候不能跟他来硬的,只好耐着性子说:“向阳,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没有意气用事,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向阳冷静地看着顾客:“我如果真的想借钱,那我就直接找慕明了。
我想得很清楚,你不用再劝我了。”
顾客:“……”
顾客知道这狗东西是块油盐不进的石头,一旦下定了决心,谁都改变不了,只好闭嘴。
“行吧,”好半晌,顾客挠挠头:“你打算怎么办?找个中介公司,把房子挂在中介公司卖?”
“嗯。”向阳应了一声。
“别自己找了,”顾客说:“那些人在中间不知道要捞多大一笔,本来就缺钱,别到时候让他们敲一笔走。
我表哥就在中介公司上班,我让他帮忙联系人,能省一笔中介费,还能多卖点钱。”
这次向阳没有拂顾客的好意,同意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回病房了。
顾客几人待到天黑才回去,顾客送江梦如回学校,温暖家离得近,走路都只要十几分钟路程,自己回去了。
只有刘念还没走,她今天要回家一趟。
天一黑,刘念就害怕起来,不过她不想让向阳他们担心,拒绝让向阳送她,声称自己打了车回去就好了。
向阳自然不可能让刘念一个人回去,最后顾客提议他负责把刘念送回家。
刘念知道他俩晚上还要去看电影,不想浪费他们时间,最后向阳送刘念回家了。
顾客跟江梦如走在最后,刚一出医院,旁边绿化带的小树林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顾客。”
顾客:“……”
这医院是有路灯的,不过不知道是为了省电还是没必要,医院外面有一片屁大点的树林,树木茂密,白天看还挺好看。
晚上不开灯就黑洞洞的,无论是谁从这里过,黑漆漆的树林里面突然有人喊一声,是个人都得吓一跳。
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谁?!”
不片刻,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身上渐渐缀上了路灯透过路边树木的斑驳光影,顾客借着那忽明忽暗的光,总算认出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明明你吓死我了!”
江梦如也认清来人,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
慕明走到顾客和江梦如面前:“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顾客:“什么忙?”
顾客的表哥办事效率很快,没过几天向阳家的房子就找到了买主。
向阳刚开始得知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么快?”
“那是,我表哥可是专业拉皮条的。”顾客面露得意。
向阳:“……”
顾客:“那人目前在国外,好像是准备回国定居吧,所以看好了就定下来了。”
向阳:“在国外?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交易?”
“别着急,”顾客摆摆手:“那人表示可以先付一半的钱,过户的事不着急,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说。”
向阳:“卖了多少钱?”
顾客:“九十万。”
向阳:“……”
向阳明显有点不信任地看着顾客,虽说现在房价跟坐飞机似的蹭蹭往上涨,但向阳家那房子怎么样也卖不到九十万。
而且,谁家买房子不先看房子,不过户,直接打一半钱过来的?
顾客被向阳看得心里发毛,他伸手揉了揉鼻子:“看什么?”
“我家那房子值九十万?”向阳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客:“关键那人还没回来,也没过户,就愿意付一半款?他是傻?”
“差不多吧,再说人家在国外奋斗这么多年,不差咱们这点钱,你觉得九十万多,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顾客说:“别人之所以买这套房子,是因为我表哥连续一个星期,不辞劳苦地在他们面前说这房子的好处。
至于先预付一半的价钱,是因为他知道你等着钱用,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能过户,又害怕你太着急,卖给别人了,这才先付一半的款的。”
向阳:“是吗?”
“不然呢?不然我打电话让我表哥过来,让他亲自给你解释?”顾客作势摸手机打电话。
向阳觉得有怀疑人的嫌疑,于是说:“不用了。”
顾客又把手机放进兜里,走过去搭着向阳的肩膀:“这次我表哥帮了大忙,别人新房子都不一定能卖到这个价,到时候可得好好感谢他。”
向阳:“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一定亲自登门感谢。”
“嗨!”顾客说:“你别瞎操这心,好好照顾阿姨,这事交给我就行。”
他说完,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我表哥跟那家人谈过,他们回来完成过户手续之前,你们不用搬家。”
向阳点点头,没吭声了。
这简直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话,连傻子都糊弄不过去那种。
或许是关心则乱,或许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导致向阳脑子不转了,又或许是急着把房子卖出去换成现金,向阳竟然三言两语就被顾客糊弄过去了。
除了最开始的疑虑过后,向阳居然再也没怀疑过顾客。
那一半的房款很快就打了过来,向阳悬在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四十五万,加上自家还有十几万存款,应该够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跟李锦华匹配的骨髓就可以马上手术了。
天气渐渐凉了,不知不觉入了冬,李锦华也不知不觉在医院住了大半年了。
这半年来一直没有匹配到合适的骨髓,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李锦华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她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白,免疫系统越来越差,经常发烧,有时候烧起来一两天也退不下去。
随着气温和李锦华身体越来越差的,还有向阳的精神状态,等待的时间是最折磨人的,这半年的等待让向阳越来越焦虑,尤其是看着李锦华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的时候,这种感觉尤甚。
随着等待时间的变长,他渐渐陷入看不到希望的恐慌,开始失眠,必须要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一入冬,离过年就不远了。
除夕这天李锦华强烈要求出院回家过年,向阳拗不过她,只好去跟医生商量。
医生有点为难,李锦华的情况不适合出院,他斟酌许久,最后只准许他们回家一天,一天后,必须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