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向阳似乎听见了慕明的声音，他轻轻应了一声，还迷迷糊糊间掀起眼皮看了慕明一眼。

大概是一个姿势躺得太久累了，向阳翻了个身，面对着慕明侧躺着，伸手把慕明捞在怀里，往自己带，把慕明抱了个满怀，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慕明：“怎么了？”

向阳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鼻音。

慕明像是自虐一般，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刘念？”

“这都哪跟哪啊……？”向阳已经停止运转的脑子静了两秒，显然在思考慕明刚才说了什么，片刻后，向阳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大半夜的不睡觉，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快睡觉吧，困死我了，明天还要回学校呢……”

向阳一手环过慕明的脖颈，抱着他的背，一手抱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哄小孩的语气哄道：“我最喜欢你了，谁都没你长得好看，别瞎想了，快睡觉，明天该起不来了……”

慕明知道他根本就没醒，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说了也白说。

两人呼吸交错，挨得极近，向阳呼出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扫在慕明脖颈间。

慕明被扫的脖子痒，又舍不得推开他，于是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向阳，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年在顾客家看的那个电影。

想起了小康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屏着呼吸一点一点接近熟睡的阿荣的场景。

小康吻住阿荣的时候，慕明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生怕阿荣突然醒了。

他甚至在想，要是阿荣突然醒了小康该怎么办？

两人以后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万幸，最后小康没醒。

慕明学着小康的样子，屏着呼吸，一点一点靠近向阳。

这一次，他终于对小康接近阿荣似的感觉感同身受了，也明白为什么小康会不怕死的折返回来，躺在床上，亲吻阿荣了。

他不是不怕阿荣会突然醒过来，也不是不知道如果阿荣突然醒了，他们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更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控制不住。

是啊，只是因为控制不住。

小康控制不住地喜欢阿荣，所以控制不住去亲吻阿荣，就像慕明，也控制不住喜欢向阳，所以控制不住去吻向阳。

慕明最后在向阳唇上蜻蜓点水一般落下一吻，又立刻退回到了安全距离。

慕明的心在胸腔里激烈跳动着，像是打鼓一样，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向阳第二天醒的时候，慕明已经走了。

其实昨天半夜慕明喊他的时候他虽然迷糊，但是他听见了。

向阳以为慕明这算是跟自己和好了，结果早上一起来，这混账居然又翻脸不认人，自己跑了。

向阳坐在床上，动了动又酸又痛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怒极反笑，笑了一声。

他都服了，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这么幼稚，丢不丢人？

向阳发了会儿呆，先接到了刘念的电话，问他到学校了没。

刘念在学校看见了慕明没看见向阳，还以为向阳生病了，所以打电话来问。

向阳挂断了刘念的电话，顾客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怎么还没到？！快点啊！今天第一节课教授要点名！慕明都来了你没跟着一起来？！”

向阳一听这话就生气，昨天晚上抱慕明那混蛋，白让他睡了一晚上，睡得胳膊又酸又疼，妈的，结果那混蛋倒好，早上起来居然不叫自己，自己跑了！

“知道了！废话真多！”向阳翻了个白眼。

顾客：“快点的吧！大概几点到？实在不行我帮你点名？”

“你看着办吧，”向阳说：“实在不行就帮我点一下名。”

向阳挂了电话，穿好衣服，洗漱好后刚一出门，就碰见了出门开门的李锦华。

“起来了？”李锦华看了眼向阳，又往向阳身后看了看：“小明呢？”

向阳没好气道：“走了！”

李锦华知道这是还在闹别扭，她伸手拍了拍向阳的肩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儿子，小明都没有爸爸妈妈了，你还忍心欺负他吗？为了那屁大点事，闹这么久别扭，有必要吗？”

向阳：“……”

李锦华这句话成功击中向阳命门，怼的向阳哑口无言。

是啊，慕明都没有爸爸妈妈了，我让着他点不应该吗？我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呢？

他仔细想了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跟慕明过不去了。

李锦华拍了拍向阳的肩膀，走了。

向阳赶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都下课了。

星期一上午有三节课，中午时，一大群人约着一起吃饭，向阳总算是找机会跟慕明套近乎，但是慕明就是不理他。

期间顾客提议大家暑假的时候一起约着出去旅游，众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慕明没说话，侧头看了眼向阳，向阳正在和刘念讨论哪里比较好玩。

慕明看着那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当即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把众人晾在原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向阳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向阳立即起身要去追，温暖已经站起来了：“我去吧。”

“啊，对！”顾客眼疾手快地抓着向阳的胳膊：“让温女侠去！”

向阳有点不情愿，顾客一把把向阳按在了座位上：”日天你坐着！放心吧，明明那么大个人了，不会有事的。

何况有温女侠呢，温女侠武功高强，对付明明不是手拿把掐的？你去还不一定有她管用呢？”

“顾客说得对，”刘念说：“向阳，让小暖去吧，放心吧，小暖那武功一般人比不上她，不会有事的。”

向阳这样勉为其难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往食堂外投去焦急的一瞥。

慕明已经走远了，温暖也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坐在椅子上干着急。

刘念和江梦如吃了午饭还有事，于是先走了，只留下顾客和向阳在食堂，向阳没有回去，一直在食堂等着，时不时地往食堂外望。

“别看了。”顾客倒是十分淡定：“慕明那么大个人了不会有事的。”

对此向阳翻了个白眼，并不予理会。

顾客见他不说话也不恼，他摸着下巴思考两秒，又对面站起来，把屁股移到向阳这边的椅子上，他一手搭着向阳的肩膀，说：“哎，我说，你跟刘念都这么久了，是时候该确认关系了吧？”

向阳的注意力都在慕明身上，根本没心思关心顾客的话，顺口说：“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关系？！”顾客对向阳的明知故问表现出十二万分的震惊：“人家姑娘陪着你耗了这么长时间，你说什么关系？！”

“上帝，别闹了，”向阳心力交瘁地说：“有个慕明还不够让我头疼的，你就别给我整幺蛾子了。”

“不是，”顾客搭着向阳的肩膀，往向阳身边靠了靠：“兄弟，一码归一码啊，这是两码事啊，你可不能混为一谈。

再说，人家刘念一个姑娘家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你究竟喜不喜欢也该给人家一个准信吧？总这么吊着人家姑娘算什么？”

向阳没说话，顾客说：“时间也这么久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喜欢还是不喜欢，也应该给人家一个痛快吧？也不能白白耽误人家姑娘的大好青春不是？”

“我……”向阳想起刘念，心里打了个突，老实说，他不讨厌刘念是真的，对她有那么点好感也是真的，但是要让他跟刘念表白，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他心里又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似的。

“你什么你？”顾客见他欲言又止的，没耐心了：“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等着人家姑娘来跟你表白吧？”

向阳：“我再想想。”

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