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紧接着就是“哐哐哐”地砸门声。

李锦华打开水龙头冲干净手，拿着毛巾一边擦手，一边往厨房外走。

“当当当当！”李锦华打开门，便被一束硕大的鲜花怼在脸上，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surprise！！！”向阳从花后边抻出个脑袋来，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李锦华：“……”

她盯着那花愣了会儿，才笑着接过那束大花，笑着低头闻了闻，又扬扬眉揶揄向阳：“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还是我母后了解我！”向阳厚颜无耻地说：“这不是我买的，这是慕明买的，我说不用，我妈不喜欢这些玩意儿，他说这世界上没有不喜欢鲜花的女孩子。”

“事实证明慕明说得没错。”他说着去搭慕明的肩膀，又在慕明背上锤了两拳：“兄弟，干得不错！这玩意儿确实很讨母后欢心！

妈！回头我在家里也弄俩花瓶，让你时时刻刻都能看到鲜花！”

“算你有良心，”李锦华笑道，她扬扬下巴：“先写作业去，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们。”

“谨遵母后大人懿旨！”向阳今天放养了大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马屁拍得震天响。

李锦华：“滚吧。”

向阳：“喳！”

向阳搭着慕明的肩膀回对面写作业去了。

李锦华抱着花进屋，把花放在客厅茶几上，又进厨房忙活去了。

向伟光站在厨房门口，亲眼目睹了这母慈子孝的一面，越发得无所适从，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好久，才又鼓起勇气开口：“锦华，对不起……”

“儿子回来了，”李锦华淡淡地说：“我不想在他面前谈论这个。”

向伟光又闭嘴了，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看着李锦华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吃饭时向阳有些心不在焉的，明显是在外面垃圾食品吃太多了，他吃不下了，又怕挨骂，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桌子边数米粒。

他一边数着饭粒，一边观察着饭桌上的父母。

他实在是吃不下了，又怕挨骂，于是转移了话题。

向阳夹了一块肉放慕明碗里，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对了，妈，今天早上来咱家拜早年那个女人是谁？”

“一个远房亲戚。”李锦华头都没抬。

“远房亲戚？”向阳看着李锦华：“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锦华：“我都没见过几次，你没见过不是很正常？”

向阳了然点头：“那她来咱家干嘛？”

李锦华：“借钱。”

向阳：“借钱需要下跪吗？”

“……”李锦华抬眼定定地看着向阳不说话了。

向阳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把嘴封起来，李锦华没好气道：“数了一晚上饭粒了，还吃不吃？不吃就滚！”

向阳听她这么说，麻溜地起身拉着慕明滚了。

李锦华和向伟光沉默地吃完了晚饭，起身收拾碗筷。

向伟光很了解李锦华，他知道解释和道歉没用，也没有再试图解释或者道歉过。

只是他在家的时间突然多了。

向阳和慕明虽然每天上晚自习，要九点才能回家，但他发现向伟光每个周末都在家里，他周末大多数时候选择了在家里办公，即使有时候出门，也最多一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这天向伟光的电脑坏了送去维修了，他需要用一下慕明的电脑，于是便在慕明的书房里用电脑发文件。

慕明在书房看书，向阳面前摆了五六个花瓶，此时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坐没坐相，吊儿郎当地拿了剪刀插花。

向伟光似乎很忙，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还开了三个视频会议，一下午了，忙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向阳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爸，你很忙吗？实在不行你请个助理吧。”

“助理哪是那么好请的，说请就请了。”向伟光百忙之中端起旁边的冷白开喝了一口：“再说你爸我现在只是做点小生意，远没达到请助理的级别，跟你顾叔叔比可差远了……以后再说吧。”

向阳：“可你这样我看着都累。”

“做人哪有不累的，”向伟光喝了口水润了嗓子，又开始发邮件：“你跟明明上学不同样很累吗？”

向阳拿起一支向日葵看了看，在根茎上斜剪了一刀，插进花瓶：“说的也是……”

向伟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向阳瞥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没有备注，是一个陌生号码。

“爸，你电话。”向阳看了看，把手机递给向伟光，向伟光伸手接过手机看了会儿，把电话挂断了，又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向阳有些奇怪：“你怎么不接电话？”

向伟光说：“这种不认识的陌生电话没有接的必要。”

他话音刚落，向伟光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陌生电话。

向伟光再次挂断，刚放下手机不一会儿手机上弹出一条短信，向阳瞟了一眼，只看清楚俩字——孩子。

然后向伟光就拿起了手机，向阳见向伟光看短信的眉头拧着。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向伟光再次挂断，这次挂断后，他索性关了机。

向阳觉得向伟光这反应有点反常，因为他刚才在向伟光的眸子里看见了烦躁和嫌弃的情绪，尽管他隐藏得很好，但向阳还是看见了。

他甚至看见自己的父亲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厌恶。

毕竟是父子，自己爸有点什么不对劲，他总是能察觉到的。

他瞥了眼向伟光，神态和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爸，你没事吧？”

向伟光想都没想：“没事。”

“真没事？”向阳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向伟光，向伟光低着头，电脑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向阳看不大清楚他垂下的眼眸中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他这话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慕明都听出了这话里面的逼问之意，从书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向伟光自然也听出了向阳的弦外之音，从电脑上抬起头来看着向阳，他甫一接触到向阳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心下竟然有一瞬间的讶异。

不过到底是从商场上混过来的老油条，对付向阳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他游刃有余。

“没事。”向伟光面不改色地说：“有一批货客户催着要，偏偏厂家赶不出来，有点烦。”

向阳盯着向伟光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继续插花。

向阳一开始也有点怀疑向伟光，不过他觉得不可能，后来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出轨，向伟光都不可能出轨。

他倒不是相信他爸的人品，他是相信他妈的美貌和魅力。

李锦华虽然出生农村，却长了一张可以进军TVB的脸。

要不是自家老妈时运不济，人又太过好色，还没什么野心，早早嫁做人妇，甘心在家里做一个围着丈夫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说不定他向阳早就是星二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