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伟光:“……”
门一响,桌子旁边的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来。
李锦华和那女人的目光同时在向伟光身上,向伟光却从进门开始就没看那个女人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李锦华脸上。
他看起来镇静,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正如大部分出轨的男人一样,向伟光看向李锦华的眼神显得有些心虚和慌张。
李锦华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没有一个女人在得知自己的丈夫出轨后该有的反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起身端起自己和那个女人吃过的碗进了厨房,把那女人用过的碗筷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洗干净了碗后又把厨房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才出来。
向伟光还保持着刚进门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目光有点发散,见李锦华从厨房出来,他的目光立即跟随着李锦华移动。
李锦华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又淡漠地看了看坐在餐桌旁小声啜泣的女人,进屋去拿了自己的手机和钥匙走向门口。
向伟光见她过来,竟然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位置。
李锦华走到门口穿鞋,向伟光这才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立即抓住她的胳膊:“锦华,你听我解释……”
“别担心,我只是出门买点菜。”李锦华甩开向伟光的手,推开房门,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向伟光:“现在下午一点,向阳和小明五点回家,给你们三个小时够吗?”
向伟光:“……”
李锦华见他没说话,就当他是答应了,于是点点头说:“那我四点回来,你们在四点之前把事情解决完。”
她语气还是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向伟光听起来更像是在跟客户谈论货期一样。
她说完就推开门出去,又关上了房门。
向伟光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久久没动。
后面那女人的哭声由啜泣变成了连贯的哭泣,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但声音和情绪都把控得很好,那委屈至极的声音刚好能充斥在这家里的所有角落,又不让人感到烦躁。
倘若此时站在屋里的是个感性,且眼皮子浅的人,或许都会被她的哭声感染,跟着掉起眼泪来。
向伟光终于从那种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的状态里面脱离开来,他转身走到沙发边,身子后仰,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沙发上。
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女人似乎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哭声一顿,她怔了怔,见向伟光疲态尽显地靠在沙发上没什么反应,又低低地抽泣起来。
李锦华出门后像是找不到方向一般,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已经是初夏了,迎面吹过的风里带着热气,期间还夹杂着小区绿化带里种着的月季花的香味。
她走到距离那花最近的椅子旁坐下,看着那一朵朵争相斗艳的粉色花朵。
这一片绿化里种的全是月季,经过物业的精心照料长得很好,花也开得很多,花朵一朵挤着一朵,一簇一簇拥着一簇。
风一吹,整个小区里都沁人心脾。
李锦华半侧着身子,趴在椅背上,伸手去触碰那娇艳的花。
听说其实这才叫玫瑰,那种花店里买的长得很好看但没什么香味,通常被男人用来追求心仪女人的花才叫月季。
但因为玫瑰比月季的名字好听,所以花店的人都叫玫瑰,不过也没差,毕竟这两种花都是蔷薇科,都可以叫玫瑰。
她撑着下巴对着那花发呆,脑子里却不知怎的想到了向伟光。
当年是她先看上了向伟光,主动厚着脸皮追的向伟光,当时还招来了村里人的笑话,说她一个大姑娘家不知羞,去主动追求一个男人
不过李锦华不在乎,她是个性情直爽的人,喜欢就去追,追得到追不到的再说。
再说只是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又不偷不抢的,没什么好害臊的。
当时所有人都笑话李锦华是个只会看脸,喜欢小白脸的女流氓。但其实他们都不明白,她当年看上的不光是向伟光英俊帅气的脸,还有他的人品和担当。
向伟光是个有人品有担当的人,他做事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哪怕只是在农村种个地,他家的地也永远是没有一棵杂草的,庄稼排列整齐,没有一点歪斜。
李锦华是看中了他的人品、外貌、德行才不惜放下面子倒追的。
后来向伟光终于被她追到手了,两个人结婚一年,就生了向阳。
事实证明李锦华没看走眼,向伟光虽然出生农村,读书不多,却是个聪明人,他敏锐地嗅到了改革开放的风向,抓住了这次机遇。
带着老婆儿子走出了农村,一家子现在虽然不是多富裕,但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李锦华怎么都没想到向伟光会有出轨的一天,她不敢赌自己在向伟光心目中的份量,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向伟光是个负责任的人。
与其说她相信向伟光对她的爱,不如说是她相信向伟光的人品和担当,在她看来,向伟光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出轨的。
可李锦华怎么都没想到,向伟光他偏偏出轨了。
原来再好的人品和道德都挡不住男人猎奇,喜欢寻找刺激和新鲜感的心理。
她终究还是赌输了。
不远处一群小孩嬉闹声打断了李锦华的思绪,她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
李锦华摸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她起身去菜市场买菜,买完菜后回来,又在椅子上坐了四十几分钟。
四点时,她似乎担心回去得太早,又在楼下坐了二十分钟才上楼。
楼梯间不是很宽敞,还全是墙体,哪怕她走路的步子不重,感觉还是有回声一样,李锦华听着那脚步声,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于是步伐变更轻更缓慢了。
等她屏着呼吸走上五楼时,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家里的门开着,她走到门前,看见向伟光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全是烟头。
向伟光低着头,身子前倾,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手肘撑在膝头,手指按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伟光听见了李锦华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李锦华手上提着菜站在门口,忙把手上的烟头摁熄,站起身来。
他似乎是想上前来迎接李锦华,又不敢,只好站在原地,说:“你回来了?”
李锦华点点头,进屋带上门,换了鞋提着菜往厨房走。
向伟光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李锦华一进厨房就摘下围裙洗了手开始做饭。
向伟光站在旁边想帮忙,被李锦华拒绝了。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厨房里,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锦华,你听我说,这只是个意外,我那天跟她一起出差,喝了点酒,一时酒劲上头,没忍住,所以就……”
“几次?”李锦华没回头,突然说。
向伟光:“什么?!”
“你跟她在一起过几次?”李锦华背对着向伟光,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总不可能这么巧,一次就怀孕了吧?而且她跟我说跟你在一起快两年了,可人类怀胎总共也就十个月,哪怕给她算上最大月龄,也对不上号。”
向伟光哑口无言,李锦华手掌撑在洗菜的池子上,垂眸盯着面前的菜:“如果第一次是喝了酒意外,那第二次也是吗?”
向伟光:“我……”
“向伟光,我当初看上你,是看上你的人品,是看你这个人有担当,品行端正,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人,”李锦华说:“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不要把过错,全部甩到一个怀着你孩子,并且即将临盆的可怜女人头上。
且不论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有没有能勾引你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的男人的心机和谋划。
哪怕是有,只要你不愿意,她也不可能一次次地把你扑倒,一次次地扯开你的裤腰带。 ”
向伟光:“……”
“妈!快开门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