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一步动作都干脆利落,权瑜炀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个子高,目测有一米七五往上,身形偏瘦但不单薄。
越看越眼熟——不是那种见过面的眼熟,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认识就认得出的熟悉。
“麻烦您去那边的柜子里拿两瓶牛奶出来,谢谢。”权知予扭过头来说。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权瑜炀愣住了。那双眼睛像简昱宁,像简以琴,像他自己。也有一点点像白予澜。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手指悬在半空,忘了要做什么。
权知予等了几秒钟,叹了口气。自己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牛奶放在灶台旁。
一声轻响,权瑜炀才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回了神。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厨房里只剩下锅发出的滋滋声。
饭好了。权瑜炀主动过去端盘子。
热腾腾的三明治摆在盘子里,培根的焦香混着黑胡椒酱的味道扑面而来。
好熟悉。到底在哪里闻过呢?
权知予走到餐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你父亲还不回家吗?”权瑜炀把盘子放在桌上,也坐了下来。
“他去国外出差了,三天以后回来。”权知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小口,“所以麻烦您多住几天,住到他回来。”
好奇怪。感觉一切都好奇怪。
权瑜炀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他愣住了。这个味道——和白予澜给他做的三明治,一模一样。
培根的焦香,黑胡椒酱微甜的辛辣,煎蛋软嫩地裹在中间,连面包边烤到的焦脆程度都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面墙,每一个柜子,每一个可能放着相框的角落。
他想看看有没有家庭合照一类的东西。
“就你和你父亲住吗?”他没找到。
“我的另外一位父亲常年在国外。”权知予的声音平静,“十七年没回来了。”
权知予还穿着校服,也就是说,她是个高中生。
十七年——那就是从出生起,就没见过那个人。
“抱歉。”权瑜炀觉得自己碰到了别人的痛处,“我不是故意的。”
权知予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过了几秒才说:“他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对吧。”
权瑜炀不敢多做评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睡在树下。”权知予换了话题,“您还穿着睡裤,只套了一件外套。应该是临时出门吧。”
权瑜炀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真是。
“您叫权瑜炀,对吧。”
权瑜炀猛地抬头。他面上没有太大变化,但声音紧了一些:“你怎么知道的?”
权知予没再说话。她快速吃完饭,桌上那瓶牛奶碰都没碰,就站起来回了房间。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权瑜炀一个人,和那盘还没吃完的三明治。
权瑜炀确认屋里的人睡下没了动静以后,在客厅里仔细搜寻起来。
大小柜子他都翻过了。没有。一张合照都没有找到。
他发现柜子里放的都是权知予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冰箱旁边的柜子里塞满了她从小到大上学的东西:好几个书包,十几个笔盒,数不清的书和练习册,一整个大柜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权瑜炀光是看着就能脑补出权知予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过程。
看来她父亲很爱她,认真地、近乎执拗地保留了她用过的每一件东西。
其他小柜子里大多是玩具,毛绒的、塑料的、木头的,有些已经褪色了,边角磨得光滑。
满满的回忆。
客厅里什么都没找到。权瑜炀不自觉地走向主卧。
但是……
这样算不算偷窥他人隐私了?
没等他想好,他已经走进去了。
权瑜炀轻轻打开灯。暖色的光充满整个房间。
一张双人大床映入眼帘——权知予说过,家里只有她和她父亲两个人住,可床上的东西都是双份的。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两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一直在等另一个人回来。
他走到床边的桌子前。
桌子靠近床的地方摆着一个大木盒子,和房间里简洁风的装修有些格格不入。
木头是深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角被岁月磨出了圆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