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好吗?”
“您没事吧?”
有人在晃权瑜炀的肩膀,力道不重,一下一下的,带着试探。
权瑜炀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个穿着黑紫色校服的omega,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书包,正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这里是?”权瑜炀坐直了身子,环顾四周。自己还在小区里,还在那棵大树下,连坐的位置都没挪过。他下意识地看向爆炸的方向——
那里完好无损。
没有烧焦的窗框,没有碎裂的玻璃,没有黑烟,没有火焰。
那栋楼安安静静地立在夕阳里,墙面上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那场爆炸,只是他脑子里的幻象。
“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是没有地方住吗?”omega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不介意的话,您可以来我家暂住一段时间。”
“谢谢你。”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过不用了,我该回家了。”
omega没再说什么,与他道了别,转身朝单元楼走去。
权瑜炀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楼,又在同一扇门前停下来。
401。
权瑜炀盯着门板,有些恍惚。他记得这扇门上装的不是密码锁。
现在却多了一块亮晶晶的屏幕,蓝色的数字键在昏暗的楼道里发着微光。
“不要太放不下面子。”omega一边输密码,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您真的可以来我家住几天。”
“怎么称呼你?”
“叫我大名就好。”密码锁发出“嘀”的一声,门开了。omega推门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地上,“权知予。”
权知予。
权瑜炀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跟着她走了进去。
房子的布局几乎没有变化,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厨房还是那个厨房。只是墙上多了许多画——用彩纸拼成的“初春花园”,用蜡笔画出的“雨后彩虹”,还有用水彩涂抹的“醉霞夕阳”。
每一幅都装裱在简单的木质相框里,像一面小小的、温暖的展览墙。
“很抱歉,我家只有两个房间。”权知予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一个我父亲住,一个我住。委屈您睡沙发了。”
权瑜炀这才注意到,不大的客厅里摆了一张很大的沙发,看起来柔软又宽敞。
“不委屈。很大,够睡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往里走,“你的父亲……会介意我住在这里吗?”
权知予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闻言回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确定。
“不会的。我觉得他反而会很开心。”说完,她推门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权瑜炀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慢慢走到墙边,仔细看着那些画。
彩纸拼成的“初春花园”——花瓣是粉色的皱纹纸剪的,花茎是绿色的毛线粘的,一只胖乎乎的蜜蜂贴着右上角,翅膀是半透明的糖纸。
蜡笔画出的“雨后彩虹”——七种颜色,每一种都用力涂到了纸张的边缘,彩虹脚下画了两只小小的兔子,共撑着一把红色的伞。
水彩画出的“醉霞夕阳”——整张纸都是橘红色和紫色的渐变,太阳只露出小半个圆弧。两个小人手拉手站在山崖边。
他低头看右下角的标签。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贴着一张白色的小纸条,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着画名、日期和作者的名字。
日期都是同一年。作者都是同一个人。
权知予。
这些作品都出自六岁的权知予。
但这里不是白予澜住的地方吗?
哪来的学生?墙上哪来的这么多画呢?
一个叫权知予的omega说这是她家,说她和父亲住在这里。
权瑜炀站在客厅中间,哪儿都没去。
他不明白。
权瑜炀不知道站了多久。权知予都写完作业出来了,她看到权瑜炀还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意外:“您饿了吗?”
权瑜炀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不饿。”
“好,知道了。”权知予说完,转身走进厨房。
“这么晚了才吃晚饭吗?”权瑜炀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嗯。我每天都在完成学习任务后才吃晚饭,习惯了。”
食材都准备好了。
面包。原鲜家的培根。鸡蛋。黑胡椒酱。
权瑜炀的目光落在台面上那几样东西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这个三明治的配方……是谁教给你的?”他听见自己问。
权知予头也没抬,语气平常:“我父亲。”
“我也想吃。”权瑜炀说,“可以给我也做一份吗?”
“好。”权知予应得干脆,手上已经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