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气,你生前不过是一介凡人,给我提鞋,我都看不上,不会以为做鬼就能翻身吧?”女人捂嘴讥讽地笑道,“你真的一如既往地蠢!”
“师姐说得没错,沈绾,如果你跪下来求求我们,我们没准会饶你一命。”
充满恶意的桀桀笑声回荡在山谷,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沈绾可没心思和他们废话,一拳猛地砸在女鬼脸上,恶鬼好不容易凝聚的实体就这么被她打散,魂飞魄散前,他们都不敢相信他们会死在她手上。
这几百年来,她虽没有像他们一样吞噬那么多的恶鬼,但一直在汲取陆眠的灵力,不断修炼,又怎么可能还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弱小凡人?
解决完这些恶鬼后,沈绾走向昏迷的两人,蹲下身探脉,知道有救后,越发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林瑜有意识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放眼望去,一片黑暗。
这里不是天坑。
“你该醒来了。”女子叹息一声,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无可奈何。
她对这没头没尾的话感到困惑,“你是谁?”
女人的身影背对着她,再未应答。
林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木屋,手撑床试图坐起身,牵扯到肩上,发出嘶地一声,旁边人注意到后,立刻上前去扶。
沈绾弯着腰,关切地看着她,“现下感觉好些了吗?”
她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声音嘶哑,“谢谢沈绾姐出手相救。”
沈绾起身倒杯水递给她,询问说,“你们是怎么到坑里的?”
若不是小辞偷偷返回去探查封印削弱一事,他们根本发现不了这两人在坑里,经此一遭,封印也岌岌可危。
这般想着,她的心不由沉了沉。
林瑜垂下眼睑,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眼睫上,一闪一闪的,遮住她眼底变化莫测的神色,“坑里的恶鬼跑出来将我们拽了下去。”
她抬眸看向沈绾道,“沈绾姐昨日出现在那里应当不是碰巧吧。”
沈绾下意识地想找借口敷衍过去,对上那双黑白分明,冷静至极的眼眸,她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师妹果然如我想得一般冰雪聪明。”
“你们在聊什么呢?”陆眠从外面走进来,一无所知地询问道。
但林瑜却是清楚,他定是一直在外面偷听。
陆眠盯着她,话却是对沈绾说的,“阿绾姐姐,药快煎好了,你去看一会。”
沈绾起身,走到陆眠面前叮嘱道,“有话好好说。”
陆眠微笑着点点头。
林瑜道,“陆师兄对鹿妖提出的超度恶鬼一事有什么看法?”
陆眠盯着少女细长又脆弱的脖颈打量,这种行为极易惹怒人酿成血案,他却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不紧不慢道,“我没什么看法,不如师妹说说你的看法。”
他的语气平淡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林瑜目光不闪不避道,“坑里的恶鬼怨气太重,若想将他们全部超度,不是易事,但若就放任下去,反而会让他们变本加厉,祸害村里的百姓。”
陆眠笑意不达眼底,“所以师妹认为应当如何?”
她微微歪头看着他道,“即是恶鬼,人人得而诛之。”
气氛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陆眠眼里流露出赞赏之意,显然是对这个回答满意至极,他语调上扬,“那只鹿妖不是要超度那些恶鬼吗?师妹此举可是要那些恶鬼魂飞魄散呐。”
林瑜颔首后又反问,“师兄难道不想这样做吗?”
陆眠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陆师兄也上过许夫子的课,应当对她经常讲的那则修仙小故事耳熟能详。”
担心陆眠不记得了,林瑜提醒道,“就是那个凡人为爱自杀的故事。”
陆眠周身的气息变得紧绷起来,阴沉地看向她,再不见之前的云淡风轻。
林瑜丝毫不怀疑,若是接下来有哪句话说得不对,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我既然敢在师兄面前提这件事,就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
“我只是想说,其他人未必没有察觉,师兄不必让沈绾姐一直藏在木偶里,这样也太孤独了。”
陆眠没有问她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因为没有意义。
他真心实意地向她道了一次谢。
阿绾姐姐因为魂魄不稳,不得不待在木偶里,他又害怕再次失去她,便央求阿绾姐姐不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但他却忘了,阿绾姐姐是个那么渴望自由的人,甘愿拘于木偶里,不过是不想看他一直患得患失。
林瑜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听着窗外的谈话声,思绪飘远。
许夫子讲的故事源于几百年前的一桩灭宗惨案,当时那个宗门出了一个绝世天才,人们都说他将来一定能飞升成仙。
有一次他外出历练,回来却得知未婚妻亡故的消息,悲痛欲绝,道心破碎,隐有堕魔之姿,被他师尊囚于思量崖底。
一年后,他入魔发狂屠杀宗门弟子,被宗门长老联手镇压,身陨。
二十年后,宗门被不知名人士灭宗,无一人生还。
故事的真相并不难猜,修仙者自视甚高,在他们眼里凡人如蝼蚁,怎么能与他们眼中注定成仙的人在一起,她只会是他登仙途上的累赘。
于是,他们便杀了她,但他们却没预料到后面来自这位弟子的报复,毕竟在他们眼里,他们可是帮了他啊!
难以想象这两人是怎么从那些大乘手里活下来的,幸好最后的结局称得上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