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把药喝了,把药喝了病就能快点好。”许路由将盛好的药端进屋,托盘上还放了蜜饯,语气催促道。
林瑜喝完药,将蜜饯塞进嘴里,语气里透着一丝纳闷,“师兄难道就不曾好奇沈绾姐的来历?”
无论是沈绾姐的突然出现还是消失,他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再也没关心过此事,甚至一句过问都不曾有过,刚才在外面还能与沈绾姐谈笑风生,着实令人佩服。
“好奇是人的天性,你师兄我还没有脱离人的范畴,”许路由耸耸肩,语气深沉道,“师兄我之所以能在宗门里风生水起,是因为我早早就悟出了一个道理。”
平日吊儿郎当的神色全然不见,极为正经,他眸色幽幽地直视林瑜,不由让人真的感觉到了几分认真。
但有几分可信?答案是不言而喻。
她双手交叠放在被褥上,抬头配合道,“是什么道理?”
许路由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有些事不问出口,对所有人都好。”
林瑜问道,“那师兄有秘密吗?”
许路由笑得意有所指,“我自然是没有,可我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秘密。”
林瑜哑然失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江师兄那边你有去看过吗?”
许路由扬了扬眉,“正要去。”
“一起吧。”
许路由没拒绝,自己的身体当然是自己最清楚,她若是觉得能下地,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不是?
江宴生所在的屋子和林瑜隔了两间,走几步路就到了。
要探望的人还没醒,双眼紧闭地侧躺在床上,大半张脸被压住,两只手交叠置于胸前,阳光很巧妙地避过头颅,他眉眼舒展,美好地像在午后小憩。
还真是不巧了。
睡梦中的人不知梦到了什么,手无意识地往前伸了一下,缠绕在手臂上的纱布露出一角,林瑜撩了撩眼皮,她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弄的,也没忘记这双手拥着自己时的样子。
没有打搅人睡觉的癖好,她正要离开,就见许路由径直走到床边拿起了一样东西。
许路由转过身将东西放到箱子底下,边叹气边摇头,江师兄真是不小心,怎么能将这个东西光明正大地放在外面呢?也不怕被人偷了。
林瑜眼神很好,一眼辨认出那是在客栈里见过的镜子,但看许师兄的态度,这镜子好似不一般,她无端想起那天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
“许师兄认识这镜子?”
走出门后,许路由随口道,“这镜子是江师兄的传家宝,衍生镜,传闻价值千金。”
林瑜一脸震惊,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这是江宴生的传家宝的?
许路由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道,“这镜子是只认江家人为主,其他人拿到了也没什么用,你应该听说过江师兄家发生的事吧?”
林瑜说,“略有耳闻。”
“那群妖怪就是听说这镜子有改变过去未来之能,才想将它弄到手,实际上它好像只能看到未来。”
对于它的功效,许路由有点不确定,这是几年前江师兄告诉他的了,应该没记错,他自我认同地点点头。
许路由进入宗门后,在拜师前一直跟着江宴生,就连他下山出任务,他也跟着,可以说他是被江宴生带大的,修为招式什么的也有江宴生的影子,但威力可谓是天差地别。
江家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这镜子,江师兄看他好奇,还拿给他看过,但在他手里,这镜子就只是个普通的镜子,偶尔能看到他和江师兄出去历练的场景,但都很寻常。
未来?
林瑜身体猛然僵住,眼睫轻轻眨了几下,怀疑自己听错了,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喉咙发紧,“看见未来是什么意思?”
许路由侧脸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落在后面了,摊手道,“就是能预知未来,不过这个镜子只能看到主人的未来,它现在的主人是江师兄,自然是只能看见江师兄的未来。”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没注意到这话给林瑜带来的冲击。
林瑜的听觉变得模糊,只能看见许路由的嘴一张一合地说些什么,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低下头快速眨了几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强装镇定道,“许师兄,我先回去休息了。”
许路由忙道,“好。”
她的脸色怎么一下子变得难看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也没找到线索,预知的是江师兄的未来,师妹担心什么?
难不成是在为江师兄担心?
刚把门关上,林瑜就双腿发软倚靠着门滑落在地上,世界静极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刺骨的冷意从灵魂深处传来,几近要将她冻死。
老天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是在笑她自己,泪水在眼里打转,不争气地落了下来,砸在衣服上,迅速晕染开来。
没想到最后她没有死于天咒,也不是死于海生阁手里,而是为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