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累了,两人便倚靠在岩石边休息,这底下很冷,林瑜有灵气护体还好,但江宴生可就不好受了,他不会控制灵力,按照记忆里那样使用灵力差点把自己烧了,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再次上路时,他的脚已经冻得发僵了,深一步浅一步地跟在林瑜身后。
先前林瑜已经斩杀了不少恶鬼,所以即使还有恶鬼蠢蠢欲动,也不敢轻易上前,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别的恶鬼先出手重伤她后,他们再上前分一杯羹。
很快,他们便等到了这个鬼。
林瑜和她交战时,明显能感觉到她不是一般的恶鬼,有实体,使用的招术能看得出来是有门路的,且旁边几个听命于她的恶鬼都是有实体的。
但恶鬼到底是没敌过她。
这次交战过后,暗处的恶鬼偃旗息鼓,但仍然有几个不死心的在后面跟着。
林瑜摸了摸肩上的伤,流出的血糊了她一手,她看了几秒后,将血蹭在了衣服上,继续赶路。
寂静又黑的路上,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倏地,林瑜停下脚步,开口道,“江宴生,你自己走吧。”
江宴生转身回望她,她整个人被黑暗笼罩,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能听见冰冷的话语。
他刚走向她一步,就听见她呵斥道,“别过来。”
江宴生只顿了一下,便坚定地走了过去,随着距离的拉进,他闻到了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害怕地跑到她面前。
他眼里闪着泪光,固执地看着她,“阿瑜在哪,我就在哪。”
林瑜肩上的伤在隐隐作痛,不适地皱了皱眉,将拜师礼递给他,见他不收,硬塞到他手里,抬眸生硬道,“我没办法再保护你了,你跟着我也没用。”
因为疼痛,她的额间溢出丝丝薄汗。
江宴生声音发颤,“没事的,我可以保护你。”
保护她?就凭他现在这副护体术法都无法施展的样子?简直是痴人说梦,林瑜刚想讥讽他说大话,就看见他面色一变推开了自己,被打飞,重重跌落到地上,发出砰地一声。
是那群恶鬼追上来了。
林瑜这次应对地明显有些吃力,挥剑的速度逐渐变慢,那些恶鬼前赴后继地冲上来,都想成为第一个吃掉她灵魂的鬼。
将包围她的恶鬼杀光殆尽后,她扯起江宴生的胳膊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就被又追上来的鬼击中倒在地上。
林瑜觉察到身体里的灵力在消失,不同于之前,十分明显,但之前那股在生命垂危之际会出现的灵力,她始终感受不到,看着扑面而来的鬼气,她无比笃定,这次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做鬼估计都没机会了,这般想着,她自嘲一笑。
江宴生之前总说要杀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谶,躲来躲去,还是因他而死。
霎时,面上有阴影覆上,她睁开眼,却是一片黑暗,意识到什么,大脑空白了一瞬。
江宴生紧紧抱着她,不给她挣脱的机会,捂着林瑜的眼睛,颤音里透露出一丝害怕,“阿瑜,别看。”
被鬼气击中的后背在快速腐蚀,伤口上面冒出丝丝黑气,逐渐向旁边蔓延,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十分难看。
求生的本能告诉他要松开手,但要保护她的欲望在那一刻战胜了本能。
“阿瑜,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我真的没想过要杀你,真的…”江宴生在林瑜耳边断断续续道,语气里满是自责。
都是因为他,阿瑜才会这样,那个人说的没错,他于阿瑜而言,就是累赘,都是他拖累了她。
自毁的情绪涌上心头,气血上涌,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那些恶鬼见到这一幕,异常兴奋,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活人痛苦的样子了,这副至死不渝的模样更是让他们想起来了封印他们在此的那个人。
为了让他们更加痛苦,恶鬼觉得应该慢慢折磨他们才行,鬼气从他们手中扔出,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落在江宴生的背上。
“江宴生,我讨厌死你了。”林瑜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一边不要命的救她,一边又想要她的命,江师兄,江宴生,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他的眼前越发昏暗,只有一点亮光摇摇晃晃的,忽然感到手上一片温热,思绪片刻清明,垂眸一看,方才发觉她早已泪流满面,知道她在害怕,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哄道,“我一点都不疼,真的。”
后背的伤口钻心的疼,深入骨髓,纵使他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但依旧会冒出难忍的呻吟声,搂住林瑜的那只手,无力地攥紧她的衣裳。
良久,遮住她双眼的那只手终于垂下,林瑜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围着他们狰狞的恶鬼,以及遍体鳞伤的江宴生。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上,整个人如同从血水里打捞出来一般,浅色的衣服硬生生被染成了红衣,妖异至极。
相似的场景在她脑海里浮现,周围尸横遍野,她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她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
林瑜眼神恍惚,恶鬼的笑声吵得她的头如同要被炸开了一般,用力地捶打了几下,试图让自己恢复清醒。
耳鸣声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她听见一个冷漠无情的女声宣判着什么。
不得好死,魂飞魄散,永囚极冰之地。
不要!
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凭什么?凭什么?做错的另有其人!
望着虎视眈眈的恶鬼,她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既然她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她目光像淬了冰一般在这群恶鬼身上扫视了一圈,神色癫狂,十分期待他们看见她自爆时的脸色。
“林瑜师妹!”
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林瑜的动作。
沈绾飞身赶来,护在两人身前,如同母鸡保护鸡崽一般,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厌恶,“你们真是死了还不让人安生。”
恶鬼见到沈绾的那一刻,最初是惊惧的,但没看见那人,恶从心起,既然他们可以杀了她一次,自然也能杀她第二次。
沈绾一眼便知道他们心底在盘算什么,“你们以为我还会像之前一样任你们欺凌吗?几百年过去了,我也长了些能耐,今日便叫你们领教领教。”
恶鬼们不以为然,他们在这底下修炼了几百年,还吞噬了不少同门,沈绾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