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陈安因为生物钟醒了。
揉了揉眼睛,他从沙发上那只巨型娃娃怀里慢悠悠转醒,勉强支起身子,走进厕所。
他就那么边发呆边刷牙。
这时候,陈晚晚也醒了。
“我吵到你了?”
“没有,生物钟而已。反正今天也是周末。”
“行。”陈安点点头,刷完牙去晾衣服。
陈晚晚则刷牙。
等陈安彻底清醒,陈晚晚看了他一眼:“哥哥,我需要化个淡妆吗?”
陈安认真跟陈晚晚对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完全不需要,晚晚就算不化妆也很好看。”
——
陈安把陈晚晚带到楼下早餐店,老板一眼看见他:“小伙子,吃什么?”
陈安转头,轻声问陈晚晚:“晚晚吃什么?”
陈晚晚抿了抿嘴:“拌粉吧。”
陈安点点头:“老板,两碗拌粉。”
老板忙活去了,陈安和陈晚晚找个地方坐下。
这时候陈安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瞥了眼屏幕,是三人群发来的消息。
【徐灼:@陈安早安 @叶铭阳起了吗】
【叶铭阳:早醒了,我已经背了一个小时的书了。】
【徐灼:!!你怎么这样!】
【徐灼:算了,爱学习不是你的错。】
【叶铭阳:……】
【徐灼:诶,安哥怎么不回?还没醒?】
陈安看见自己的名字,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回复。
【陈安早安:醒了,在吃早饭。】
【徐灼:义父,饭饭,饿饿。】
陈安盯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回。
拌粉端上来的时候,陈晚晚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头吃粉。
陈安也吃,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很安静。
阳光从早餐店门口斜进来,落在桌角,落在陈晚晚头发上,落在那两碗冒着热气的拌粉上。
陈安抬眼看了她一下。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粉。
陈晚晚抬头注视了一会陈安的正脸,其实陈安长的白白净净的,其实很乖就是脸很冷。
陈安注意到了陈晚晚的目光,抬头:“怎么啦?”
“没事。”陈晚晚愣了一下,低下头去。
吃完饭,陈安瞥了眼手机,翻了翻群未看的聊天记录。
【叶铭阳:。】
【叶铭阳:@徐灼,我给你带吧。】
【徐灼:我喜欢你嘿嘿,你对我真好~】
后面配了一个萝卜头的可爱表情。
【叶铭阳:……】
陈安挑了挑眉,这是在……
陈晚晚抬头望向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陈安:“哥,我朋友约我去打台球,今晚不去你那儿了。”
“好。”
——
陈安跟徐灼、叶铭阳见面是在徐灼家楼下。
徐灼和叶铭阳坐在一层台阶上,边嗦粉边聊着什么。
徐灼第一个看见陈安,立马笑着挥了挥手:“安哥,你来了?!”
叶铭阳也顺着徐灼的视线看向陈安,眼睛带笑:“哥,你不是说不来吗?”
陈安没接话,直接坐下。
徐灼勾了勾手,示意陈安坐他的另一边。
陈安瞥了眼徐灼:“叶铭阳给你带的?”
徐灼香得说不出话,点头:“超级好吃,叶铭阳说他妈教他的。”
陈安抿嘴,瞥了眼叶铭阳。
耳尖微微泛红。
等徐灼差不多吃饱,一边勾住一个兄弟的脖子,往前走。
徐灼是三人之中最矮的,也是最小的那个。
叶铭阳开口:“离见面还有一会。先去我家饭店帮忙,我爸妈说看你们帮忙不好意思,可以给你们算短期工的工资。”
徐灼愣了愣,随即特别开心地勾唇:“阿姨太好了!!!如果是我妈就好了,嘿嘿。”
陈安瞥了眼他,骂了句傻子。
转头一看。
叶铭阳脸有点红。
“也不是不行……”叶铭阳顿了顿,“我是说,我们是……兄弟,我的妈也可以是你的妈。”
徐灼嘿嘿笑了笑。
陈安没说话。
徐灼没看见。
——
三个人往叶铭阳家饭店走。
徐灼走在中间,左边勾着陈安,右边勾着叶铭阳,走得歪歪扭扭的。
“安哥,你早饭吃的什么?”
“拌粉。”
“跟谁?”
“我妹。”
“哦哦,晚姐啊。”徐灼点点头,“晚姐今天有空吗?”
“去打台球了。”
“跟谁?”
“朋友。”
徐灼“哦”了一声,没再问。
叶铭阳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耳朵还红着。
陈安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徐灼。
徐灼正东张西望地看路边的狗,完全没注意到。
陈安收回目光。
——
去到叶铭阳家里的店里时,叶铭阳熟练地带路,徐灼目瞪口呆:“我去…叶铭阳你家这么有钱!不早说!这么大块地,这店是你家的啊?”
叶铭阳嗯了一声。
“我跟你们说过,但那个时候……”叶铭阳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那时候只有季随序在认真听。
叶铭阳瞥了眼陈安,咽下了刚刚的话。
陈安倒是没什么表情。
徐灼听的认真,见他不说话了,追问:“啥啊啥啊,怎么不说了?”
叶铭阳:“没事……现在不就说了?你们知道就好。”
徐灼点头如捣蒜:“行,那我们帮忙帮什么?”
叶铭阳:“我不知道,我去问问我妈吧。”
——
徐灼、陈安跟着叶铭阳去找他妈妈。
“妈。”叶铭阳见到正在记菜的女人,轻声喊了句。
叶铭阳的母亲姓周,叫周肖绘,在自家饭店里管后厨和账本,所有人都叫她周姐。
她正在柜台后面低头记东西,手里那支圆珠笔秃了头,写字时用力,纸面上沙沙响。
听见叶铭阳喊她,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他身上,然后扫过他身后几个人。
四十出头,眉眼和叶铭阳像了七八分。眼睛不大,但亮,看人时带着点打量,是那种常年跟各种人打交道的、一眼能看出点东西的眼神。
头发扎得很低,用一根黑色皮筋绑着,碎发散在耳边,有几缕灰白的夹在黑发里,不明显,凑近了才能看见。
围裙是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胸前口袋插着两支笔和一本小本子。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皮肤粗糙,手指关节有点突出——后厨的事她不只是管,也亲自做。
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没涂任何东西。
“阳阳,这就是你说的好兄弟啊?”周肖绘看了一两眼叶铭阳身后的两人。
徐灼主动笑着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叶铭阳的好朋友,我叫徐灼。”
“这位是陈安,”徐灼指了指旁边的陈安。
陈安笑了笑,装乖。
周肖绘温柔笑了笑:“阳阳啊,你带小安跟小灼去帮忙处理菜吧。”
徐灼乖巧点头:“阿姨,包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