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我是江梨。】
【陈安早安: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陈安手指顿了顿,给江梨改好备注。
耳机里的歌正放到第二首。
他喜欢听音乐,把音量调到不大不小,让旋律慢慢流进左耳,右耳那头的安静也跟着柔和一些。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只是当独自走入人海——”
他愣了愣,垂着眼,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
——
陈晚晚躺在沙发最左端,整个人陷进灰旧的靠垫里。
陈晚晚没穿校服。黑色紧身短袖,领口荡出两道细弧,锁骨被薄薄一层布料压着,若隐若现。头发散着,刚过肩,发尾是上次染的深棕,褪了大半,在窗缝挤进来的光里泛一点点栗色。
她正自拍。
手机举高,下巴微收,眼皮半垂着找角度。细长的手指搭在手机边缘,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涂任何颜色。
偏头时碎发滑开,左耳垂上三颗银色耳钉在暗色里闪了一瞬。右耳两颗,一银一黑。
她按下快门,低头翻刚拍的照片,随后转过身,把手机举到陈安眼前。
“哥,好看不?”
语气里那点炫耀,藏都没藏。
陈安停下打字的动作,抬起头。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东西时很专注,目光从照片里那颗唇钉移到那排耳钉,又落回那双弯着的眼睛。
“很漂亮。”他说。
左眼下那颗淡痣坠在眼睑正下方,冷白皮肤衬着,不凑近几乎看不清,像没晕开的墨点子。
陈晚晚把手机收回来,嘴角往一边扯。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笑起来有股坏劲儿。虎牙露半颗,眉眼弯着,像勾子。
十五岁,五官还没完全长开,右眼尾那颗痣却已经长得很好了,不大,正好在眼梢收尾的地方,一笑就跟着往上挑。
鼻梁偏右还有一颗,颜色比眼尾那颗淡些,跟她哥那颗落的位置几乎对称。
一个在左眼下,一个在右眼尾。
一个不笑时才显,一个笑起来更亮。
兄妹俩都不说话时,那股拒人千里的劲儿像极了。但陈晚晚一笑,那层壳就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亮晶晶的、带点刺的东西。
她把手机扔一边,起身去卫生间。
“牙刷在洗手台左边柜子里。”陈安对着她的背影说。
“知道啦——”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
陈晚晚挤好牙膏,对着镜子里那颗唇钉刷得很仔细。刷完又漱口,出来时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渍。
“明早吃什么啊哥?”她边用毛巾擦脸边问。
“你想吃什么?”陈安正低头玩开心消消乐。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冰块碎裂的特效亮了又灭。
“我记得哥你煮的馄饨特别好吃,嘿嘿……”她偏不明说。
陈安懂。
“馄饨没有了。”他顿了顿,“明早吃早餐店吧,我带你去楼下建国早餐店。他家蛮好吃的。”
“好!”
——
陈晚晚每次来都睡陈安的房间。
这间屋子统共就这么大,客厅冷得像个过道,只有那扇门后面,还称得上是个能待人的地方。
进门是个衣架子,搭着明天要穿的衣服和书包。
窗边是张很大的书桌,他自己买的,木材一般,胜在够宽。上面堆了几本辅导书,几套卷子,一盏台灯。书桌下面有个立着的长方形纸箱,塞满了考过的试卷。
书桌靠墙,墙边过去是衣柜,灰白两色,没什么多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