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汹汹来势,苏常羲神色自若,徐徐抖开折扇,道:“这就是幽欢楼的待客之道?好歹我也是幽欢楼的老人了,怎如此不赏脸。”
伙计态度强硬:“蝶仙,你已经离开了幽欢楼。月姐放话,这里不欢迎你。”
苏常羲:“我此番是受高大人相邀而来,月姐也得让其三分薄面。诸位当真要拦?”
伙计:“这是规矩。蝶仙,请回吧。”
苏常羲撇了撇嘴:“幽欢楼的各路金主跑光了,眼下就剩高家这一处靠山。再得罪他,你们上月拖欠的薪俸,更加没有着落了。”
伙计与打手们皆是一愣。
苏常羲:“如此要紧的消息,传出去必定动摇人心,月姐自然不会告知你们。”
宋谨略显不耐地打断他:“别墨迹了,既然不欢迎我们,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苏常羲哀叹一声,手中折扇啧啧点向这群拦路虎:“真是不识好歹。”
宋谨:“兵部已将符契下发给折冲府,一会儿折冲都尉会带兵前来包围幽欢楼,到时候里头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我们也难以脱身。”
伙计和几名打手听见官兵要来,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蝶仙!蝶仙别走......”伙计踉跄一下拉住了他。
苏常羲从容地抽开被攥住的衣袖:“怎么?改主意了?”
伙计看向宋谨,犹豫地问:“贵客所言,当真属实?”
苏常羲用扇子敲打他的肩膀:“他犯得着跟你这个小喽啰扯谎?”
伙计:“那......月姐知道吗?”
苏常羲轻笑一声:“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提早知道了,提早做准备,估计还来得及。”
宋谨冷冷发问:“继续把人干晾在这里?”
伙计立刻反应过来,朝身后几个打手暗中使了个眼色。打手们心照不宣,纷纷退进楼里通传消息。
“二位贵客,里边请。”
苏常羲大摇大摆出现在幽欢楼,瞬间引起伎子们的注目。
他作为前花魁,幽欢楼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幽欢楼至今空前的名声和生意,他功不可没。只是他与月奼之间剪不断的爱恨情仇,让他一度成为幽欢楼的禁谈。即便后来墨仙取而代之,也无法彻底根除他的声势。
宋谨对周遭纷杂的目光视若无睹,路过一张空席桌,停下了:“就坐这吧。”
伙计看着周遭密密麻麻投来的视线,捏了一把冷汗:“贵客,这里人多嘈杂,我还是领二位去雅间歇息吧。”
苏常羲却道:“他说坐这儿就坐这儿,这里能瞧的热闹更多。”
伙计:“蝶仙,高大人不是在等你吗?”
苏常羲:“他此刻多半还在和月姐谈话,我就在这儿等。等他出来,你招呼一声便是。”
伙计讪讪道:“哪里用得着我去知会,估计早有人跑去告状了。”
宋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还敢与我们走这么近?”
伙计顾不上那么多,压低声音慌张发问:“二位贵客,依你们之见,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往后上头查下来,会不会牵连到我?”
苏常羲调侃:“难说。月奼此番在劫难逃,你要是劝得了能走的人都反水逃了,倒可以证明你并非同她一伙。”
“哎!好!”伙计听闻这话,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不敢多留,悄悄寻了个方向溜走了。
宋谨:“倒有两下子,三两句连骗带哄的。”
苏常羲:“你来幽欢楼又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支开你的侍从?”
宋谨:“小安不必知道太多,也是保护他。”
苏常羲:“谨慎到这份上……真是人如其名。”
宋谨:“幽欢楼的金主都跑了,是你干的?”
“我是他们信得过的老朋友了,当初月奼也是靠我才搭上这些金主。得知大祸将至,他们感谢我都来不及。”苏常羲话锋一转,“对了,我还得问你。”
宋谨:“什么?”
苏常羲:“我本以为太子仅遣人手缉拿月奼,没想到居然出动军卫。如此大动干戈,此事居然惊动了王上?”
宋谨:“毕竟是天子脚下,幽欢楼勾结广厦楼一旦坐实,更当从重治罪,因此王上也特许太子此次用兵。”
苏常羲:“你没少在太子面前费口舌吧?”
宋谨:“不值一提。”
苏常羲故意道:“你竟肯为我在背地里付出了这么多。”
宋谨目露凶光横了他一眼,苏常羲连忙轻咳两声,悻悻闭了嘴。
“你无武功傍身,绝非月奼对手。我可不愿见你缺胳膊少腿回去,难以向阿姊交代。”
苏常羲:“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她好歹是这里的东家,怎可能亲自在众目睽睽之下......”
话没说完,宋谨目光一凝,忽然按住他脑袋,朝桌案往下一摁!
“咚!”
其脑袋后方忽然乍现一根急速飞来的银针,直接钉穿他的发髻,青丝瞬间散开。
这猛的一砸,苏常羲额头晕晕乎乎,扶着脑袋抬起头来,案几上扎着一根颤颤巍巍,不知从何而来的银针,吓得他为之一怔。
他非常清楚这是谁的暗器。
宋谨的目光盯向他身后,而他的背后传来月奼咬牙切齿的怒声。
“苏、常、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