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假过后是周六的补班,饶是周观棋这样不排斥上班的人,都罕见的没有干劲,刚到单位,发现总是踩点上班的钟河已经到了,手里端着一盒糕点正在分发,周观棋一看那个盒子,确定了那天自己没有看错。
她放下肩上的包。
“来一块儿?正宗北京特产。”钟河端着盒子来到周观棋旁边。
前几天吃了太多北京特产的周观棋礼貌拒绝,“谢谢,我刚吃过早饭。”
钟河嗤一声,扭头分给别的同事,这个点有些同事还没来,钟河往没来的同事座位上都放了一块糕点,周观棋看了没来的任柳座位,上面空空如也。
*
十一过后没多久,周观棋派去出差,秦语去了卷卷家,除了给卷卷在雍和宫求的开过光的手链,还给卷卷家里人送了一盒特产,买了点水果。
“这么周到?”赵涓躺在床上调侃。
“当然啦,周观棋叮嘱过我。”秦语笑眯眯坐在卷卷床边。
赵涓朝墙壁翻了个白眼,怎么一来就添堵。
“北京好玩吗?”
“好玩啊,你看我一天发八百条朋友圈就知道了。”秦语说完想起来什么,问,“你怎么不给我点赞?”
我屏蔽你了。
赵涓含糊“嗯”了一声,看着手里写着雍和宫三个字的黄色布袋子,解开抽绳,拿出里面的东西,密封透明袋上写着心咒手环,还有一些藏文还是梵文的符号,问:“多少钱买的?”
“忘了,三百八还是二百八吧。”
“你不是在潘家园买的?!”
“要买就买正品啊,这是给你消灾解难的,怎么能去潘家园买。”秦语说完,敲了敲卷卷的石膏,问,“我能在上面画画吗?”
赵涓两眼一黑,“在潘家园买拿去开光一样的效果,而且这个手环很容易氧化。”
“哎呀,给朋友的礼物怎么能计较钱,更何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俩情比金坚。”秦语拿过卷卷桌上的马克笔,问,“我画了?”
“画吧画吧。”赵涓靠在床头,奶奶在外面问秦语留不留下来吃晚饭。
“奶奶,我不啦,等会儿就回去。”
赵涓不悦,以前她都会留下来吃饭的,“为什么不留下来?又要去跟周观棋约会?”
“不是啊,她出差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插画比赛,马上截稿了,我得赶回去把画画了。”马克笔没什么水了,秦语上下晃了晃。
“那你还过来?”
“来给你送手环啊。”
赵涓被这话取悦了,看到她圆滚滚的脑袋,倾身摸了摸,不料手刚放上去,秦语立马避开了。
“你干嘛...”赵涓不思其解。
“什么…我干嘛,你突然这么摸我,吓我一跳。”秦语左右看了看,咽下几口空气,最后指着石膏控诉,“你看,害我画弯了。”
“好吧。”赵涓重新靠回床头,看她接着低头画画,这里画一只猫,那里画一只狗,天上画一只鸟,手上不停,“你来我这儿画画的?”
“哎呀,最近灵感爆棚,不画点什么不得劲。”秦语不抬头,专注手上的画。
“这么想画,你怎么不把平板带来?”
秦语以前赶稿的时候,经常会把iPad带来。
“.....我手上提着东西,不方便。”
接下来的时间,秦语一边和卷卷聊天,手上不停地画画,直到马克笔没水才停下,她看了看时间,马克笔一套,起身说,“我走啦。”
正在玩手机的赵涓一脸意外,“就走?”
还没一小时。
“对啊,我再不走都要到饭点了,奶奶又要做我的饭,多麻烦啊。”秦语说得有理有据。
“可是....”
“我们不还能手机视频吗?”秦语笑眯眯地打断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举到卷卷面前,“看,我的新屏保。”
赵涓又是两眼一黑,别过头说:“你赶紧走吧。”
“哦,好吧,那我走了。你好好养病,到月底我可能都没法来看你了,等我画完画。”
赵涓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看着秦语,心里很想问这几天她和周观棋是怎么相处的,但问出来,和凌迟没什么两样。
“你路上小心。”
秦语点点头,背着她的帆布包离开了。
等大门传来关闭的响动,赵涓才想起,这次她们分别时,没有拥抱。
她靠在床头,默默坐了会儿,拿过一旁充电的手机,点开秦语的朋友圈。
“发了这么多。”赵涓自虐般一张一张看过去,并逐个点了赞。
等秦语到家,收到了十几个新信息,来自卷卷。
她看着那一溜烟儿的点赞,长吸了口气,什么都没说,点开平板,接着画画。
*
周观棋这次出差是针对水利行业中某些难攻克的技术问题,从各院调取技术骨干,进行为期十天的集中攻关。
今天是第七天。
“姐姐,你再不回来要错过昙花的花期了,我想跟你一起看。”
周观棋和从别地过来参加的女同事住一间,不方便接电话,于是跑到酒店楼下,十月中下,不穿外套已经有些冷了。
“大概还要两三天吧。”周观棋听到那头小声抱怨“怎么还要两三天啊。”,不自觉笑了,“想要什么礼物?”
“想你赶紧回来,我很想你。”
周观棋心软成棉花糖,站在酒店门口巨大的铁树后,说:“我也是。”
“你回来的时候我来接你。”
“好。”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没穿外套的周观棋表示想上楼,两人便挂了电话。
“和王主任一起来的那个,叫什么...周观棋是吧?”
周观棋透过铁树尖利的叶片,看到酒店门口站着三四个男人,一股烟味也随之飘来。她往树干中间隐了隐。
“对,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你丫的就记住人家漂亮了是吧。”白烟从说话男人嘴里,鼻子里冒出,像一只烧开的水壶。
“不漂亮王谷实看得上?”正面对铁树站着的男人,肚子顶得老高,一副“我告诉你们点劲爆”的猥琐表情,“王谷实那个院里,可是拿过全国优秀工程勘察设计奖的金牌,那么多人才,叫一个女人来,你们品,仔细品。”
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像宫里不知道从谁那里听来上头人的秘闻,煞有其事地口口相传的太监。
“我就说她在会上敢那么狂顶我们院的主任!把我们主任气够呛。”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就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