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观棋订的七号下午五点的机票,她们上午要去参加那个英国画家的见面会,巧的是,这次承办方是秦语同学所工作的画廊。
“要和同学叙个旧吗?”在去的地铁上周观棋问道。
“不了吧,大学毕业就没见过了,也不知道说什么。”秦语拉着行李箱挤在人群里淡淡回,说完又问,“姐姐会和很久不见的同学叙旧吗?”
周观棋如实回答:“不会。”
两人笑了起来。
即使是假期最后一天,地铁依旧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挤下地铁,周观棋想看看从几号口出,收到一条退款信息,她狐疑点进去,发现竟然是这次见面会票价的退款。
“姐姐,几号口出啊?”
周观棋把手机伸到秦语面前。
尊敬的周观棋女士:
原定于10月7号上午十点举办的与克里斯托弗·玛丽安的对谈活动,因克里斯托弗·玛丽安女士突发的,不可抗力的紧急状况,本次活动临时取消。
作为补偿,今日展览免费开放,并可现场领取艺术家特辑手册。
“啊?怎么会这样?”秦语失望塌下肩。
“应该是出了很紧急的事,不然不会临时取消。”
“那我们还去看吗?”
“去吧,去看看展找找灵感。”
秦语多云转晴,“也对,熏陶一下。”
两人按照原计划到了画廊,刚进门,前台有工作人员针对此次意外正和来宾解释。
“秦语?”
正准备把箱子寄存在哪的秦语一扭头,对着眼前精致妆容得体的女人,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
“好久不见,杜杜。”
被叫做杜杜的人表情有些怀念,“好几年没听到这个外号了。”
秦语生疏笑了笑。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没想到你会来看展,怎么不联系我?”
“哦,我看你挺忙的。”秦语不明白在微信上那么冷淡的人,怎么见面变热情了。
“也没有。”杜若看了眼旁边的周观棋,问:“你朋友?”
“嗯。”秦语含糊回答完,往周观棋方向看了一眼,她对自己的这个回答似乎没什么意见,表情淡淡站着。
自己还是欠缺一些勇气。
“哦。”杜若又看了一眼周观棋,对方也察觉到了,平稳回视过来,说了声“你好。”
周观棋对秦语含糊其辞的回答,有些介意。
“你们先去看展吧,等会儿我有空的话,请你们吃个午饭?”
“不用,你忙吧。”
杜若帮秦语两人把箱子寄存好,随后接着工作,秦语两人去展厅看展,看展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不知为什么,秦语感觉周观棋的沉默和以往不同。
“你是看我还是看画?”周观棋第三次发现秦语在偷瞄自己后,出声提醒她专心。
“哦..”秦语想说点什么,心里又感觉怪怪的,索性闭嘴看画。
也许是计划打乱,也许是心不在焉,她们没有待很久,出来的时候,杜若不在前台,秦语找到两人的箱子,拿过前台递过来的致歉礼物,和周观棋离开。
“去机场吃还是在这附近吃?”
“机场餐好贵,就在这附近随便吃点吧。”
“好。”
两人找了家炸酱面馆,面对面坐着的时候,秦语主动说起刚刚看的画,周观棋都有回应,但感觉隔着薄膜。
“姐姐....”秦语还没说完,炸酱面上来了,拆开一次性筷子,鼓起勇气叫第二遍,“姐姐…”
手机叮铃铃响了,是杜若。
秦语顿感烦躁。
“你们走了?”
秦语一边拌面一边瞥了眼周观棋:“对,看完就出来了,想早点去机场。”
“还说请你吃个饭,好不容易见一面。”杜若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失落。
“哦,不用麻烦了。”秦语盯了周观棋半天,发现她完全不接自己的眼神,忐忑吃了口面。
“不是麻烦,我也很久没见以前同学,大家都不联系了。”
秦语咀嚼的动作变慢,缓缓回了一句:“是啊。”
曾经一起上下课的同学转眼没了踪影。
“你这次是特地过来看克里斯托弗·玛丽安的吗?”杜若记得秦语上学时就很喜欢看展,于是顺理成章猜测。
“差不多吧。”
“那很遗憾了,偷偷告诉你,她妈急病住院,很危险,所以不得不赶回去。”
原来是这样。
秦语心不在焉听着。
“行,你吃饭吧,有机会再见咯。”
“杜杜...”
秦语又一次看向周观棋,要不是她,自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有这么愉快的四天,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说:
“她不是我朋友,是我女朋友。”
一直以来,除了卷卷,秦语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性取向,她无法和异性建立亲密关系的同时,也欠缺坦率说自己喜欢同性的勇气。
说出口,就意味着,要接受世俗的各种审判。
这是第一次,秦语鼓起勇气,愿意面对。
杜若似乎一点都不诧异,用见惯大风大浪的口吻说:“我就感觉你们橘里橘气的,果然..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
开了个好头的秦语笑着挂断电话。
“我大学同学祝我们长长久久。”秦语语气轻快,把不吃的胡萝卜挑到周观棋碗里。
“嗯。”周观棋埋头吃面,淡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