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考究也就无从查起,江偃竹还算淡定,只犹疑了一下便重新冷静,但看着江澈的脸色她也无法确定了。
江澈靠着椅背面无表情:“我那个女巫朋友……还真能做到。”
江偃竹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指尖用力到发青,没等她开口江澈又接着说:“林渊的死是因为大限将至吗?”
江偃竹看了她一眼,直到香炉内的青烟缓缓飘出才开口说了一句:“我以为你知道……他那段时间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记不清了。”江澈说。
“这倒是正常,”江偃竹点点头,“你从那里出来之后一直神志不太清……林渊也是。”
江澈看着她没说话。
“他后来找过我一次,说是梦里经常能看见一个无脸男,”江偃竹说,“他自己都是巫师也一直没找到什么办法,所以找上了我……有一阵倒是好了,不过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后来我们就没再见过了。”
“无脸男?”江澈喃喃道,似是在回忆。
“嗯,你见过?”江偃竹看着他,“你在冥市到底遇见什么了?”
江澈微微蹙眉:“想不起来了。”
江偃竹愣了愣,江澈当时有多神志不清她是知道的,只是当时以为是那里的冲击太大,过一阵就好了,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人倒是正常了,记忆却消失了,这话按理说江偃竹是不信的,以前只当是江澈不想说,现在看来……怕是被什么东西给下了降头,或者说那段不好的记忆……被江澈自己强行遗忘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是那次的反噬也说不定,”江偃竹说,“连通冥市不是件小事,饶是再强大的巫师遭到反噬也属正常,何况那次你差点死在里面……林渊为了救你,出来后也只不过是多了个梦而已。”这么一想还是划算的。
江澈眯缝了一下眼睛,“这么说来,你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离开那里的……”
江偃竹点点头,她确实有办法离开冥市,奈何她残魂一个,需得借助林渊,而林渊又是活人之身,无法踏足冥市。那种境况下就需要江澈这种活着但又死了的人才能做到……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相对而言,她确实没付出什么代价。
“事态紧急,你刚回来的时候和疯了没两样,不过也算是活着回来了,还有一位可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江偃竹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还有一位?”江澈脑子迅速掠过,排除了傅升。
“是,”江偃竹说,“林渊的亡妻。”
江澈眨了眨眼努力回忆着,记忆的大门像洪水猛兽,与江偃竹些沉的嗓音一同跌入深渊里。
再睁眼时周围有些昏暗,烛火在上头摇坠,下面是两处石棺,一座闭合,一座打开。江澈想探头往里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是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的林渊……
江澈怔住,林渊嘴里轻轻念着什么,一边念,地上的血迹一边朝一处汇集,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旁边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闭合的石棺上飘着的半个人是江偃竹,她在长明火上方虚虚的坠着,身体接近透明,正焦急地看向血流汇集处。江澈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血流比刚才要慢,隐隐有断的势头却一直没断,艰难地向前动着……他转头看向林渊,咒语声越来越清晰,速度也越来越快,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血从林渊的七窍流出,他依然未停……
江澈皱了皱眉,绕过石棺走到打开的那扇,里边确实躺着一个人,只是被面纱遮住了半张脸。这位应该就是林渊的亡妻,但他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江澈怔了一会儿想伸手去够……手突然从江偃竹面前滑过,又被抓紧扽住了。
江澈趴在桌上,缓过神来后甩开了她的手转动了一下手腕儿,“林渊的亡妻……叫什么名字?”
“那你应该去问林渊,”江偃竹斜了他一眼,顿了顿“听说……也是江姓,只是不知是美人姜还是三水江,怎么?”
江澈微微摇头,他看着林渊亡妻……确实有些眼熟,因着遮住的半张脸他又无法确认。而具体又眼熟在哪儿,他又实在想不起来了。思绪就在眼前,江澈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事儿被他遗漏了,想抓又抓不住的那种。他摘下手镯放在桌上,“物归原主。”
江偃竹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直至窗外那人驱车离开。
电话拨通,“喂?”
“听说你回来了?”江偃竹说。
那边笑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