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悬停在园区正上方,轻机枪的扫射在黑色涂层的机身上现不出分毫,舱内的雇佣兵一边替队友掩护一边露出嘲讽的讥笑。
乍然间,黑影瞬时掠过,几乎是踩着维因的肩膀一跃而起,在盘旋的云梯上扯下最后一个倒霉蛋。直升机被拽得在空中摆了几下,没等再重新平稳便加大引擎向上攀登而去。白狼仰头望向天空,没跃第二下,只是脚下踩着人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李尔握着机枪站在他们身后,子弹擦着螺旋桨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砰——
枪身被他扔在地上,李尔原地啐了一口,难掩愠色:“就这么让人跑了?”
“防弹涂层,对面早有准备。”维因说着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蓝色图标,那是他刚才射中的追踪器定位,“放心,早晚找回来。”
话音刚落,白烟裹挟着劲风呼啸而过,直冲远方,他只觉耳边嗡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将亮未亮的海平面上,炸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烟花”。
早晚太晚了,江澈要有仇当场报。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随着渐消的烟雾,周围的狼藉也一同映入眼帘,这是当下最直观的……
连擅长安抚情绪的维因也没能说出话来,只能跟着一块儿沉默。
——
阳光被云层狠狠遮住,午后的小茶吧内坐着零星散散的几个小年轻。
天气还不是很热,一个中式打扮的年轻女人挽着长发端坐在茶台后,披肩与秀发垂在身后的羊绒地毯上,露出的半截手臂刻着繁冗复杂的刺青,中间的花纹图案似是象征着某种古老家族的传承。
脚步声纷至沓来,打乱了这一刻的宁静,嗵地一声,飞进来一个黑色影子迅速撞散了离门近的几套桌椅。坐窗边的顾客立马回身朝这处看着,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儿,那个人又从地上站起身拢了拢衣衫,似乎不太介意自己是摔着进来的。
年轻女人自始至终也没抬过眼,只挥了挥手把人遣散了。
江澈环视了一圈儿,挑个顺眼的杯子放在她面前:“姑姑,这么久没见你好像不太想我。”
女人撩了一下眼皮,倒不是因为这话,只是看见了他手腕上露出的与自己身上图案相似的半截镯子。她给江澈倒了杯茶,又把账单一起送到了他面前。
啧。
桌椅损坏以及顾客跑单……
“好歹我从前也是巫族人,怎么这么不留情面……”江澈靠着椅背摘下镯子,放在手心把玩着,他知道江偃竹想要什么。
江偃竹也不避人:“用这个抵了吧。”
“先说正事儿,”江澈趴在桌子上,“林渊回来了,你知道吗?”
“林渊?你不是和他更熟吗?问我干什么?”江偃竹说。
江澈眨了眨眼,“谁知道他死了那么多年,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你在哪见着了?”江偃竹问。
“他去找我了,”江澈说,“我酒吧里出个命案,跟他有关系……现在看来就是他的手笔,还抓走了我的女巫朋友,似乎有什么计划。”
江偃竹没说话。
“不应该啊……”江澈似是自言自语,“这种事你比我有经验,他回来了也是先找你才对……”
“什么事儿啊?就该先找我?”江偃竹警惕地看着他。
“他……”江澈话锋一转,“血族占领城市,你们巫市不管吗?”
江偃竹挑了挑眉,“已经有人出手了,你还担心这个呢?”
“本来是不担心的,”江澈顿了顿,“如果冥市重新连通了呢?”
“不可能,”江偃竹斩钉截铁道。冥市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口中提起了,再听说时那种从心底窜起的凉意仍能直冲天灵盖,碰倒的茶杯已经说明了问题。她气定神闲地重新沏了杯茶:“秘法早已失传不说,现今活着的巫师中……有谁能做到?”她定了定,“反正巫市里是没有。”
江偃竹没有说谎,巫市是现存世界上巫师种类最多的地方,早年以种族形式存在的巫族也不是没有,只是都在战争之后隐匿了,难找不说,因血脉关系或各种原因可能连传承也没能传承下来,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连自己本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