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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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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尘埃落定

偏殿。

钟平阑跟在赵榅身后,安静的走。

赵榅换了身华贵繁琐的广袖袍,脚步悠闲,俨然一副主人审视姿态。

“镜和,你知道我带你见谁?”

钟平阑回话:“知道,见前太子赵宛双。”

“你可知为何带你来?”

给赵宛双一击,气一气刺激他,目的很多。

钟平阑看得明白却不说明,斟酌道:“了却之前君臣情谊,给前太子一个明白,臣都听您的。”

腕间放着赵榅亲手交给她的毒液,去见前太子,给谁喝,不言而喻。

钟平阑揣着手,右手碰了碰瓶身,心里却无犹豫仁慈。

斩草除根这方面,赵榅做得很好。

赵榅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先一步迈进院门。

院里荒芜,杂草肆意生长。

亭下有人背对而坐,中衣罩件宽袍,寂寥无望,不复往日荣华。

半个月来,赵宛双被拘禁在此不得自由,日日听得某某又被斩首,从愤怒到无所谓,消磨了他的血性,也接受既定的结局。

赵榅走近,打招呼说:“皇兄,我来看你了。”

赵宛双别过身子,不欲搭理他。

“镜和,皇兄的茶凉了,你最后为太子倒杯茶。”

钟平阑应了声,垂眸上前。

赵宛双难以置信的转身,死死的盯着他:“你背叛本宫!”

“皇兄这话说的,不是你先舍弃镜和的吗?”

赵榅眼里带笑,动了动手指叫平阑退下,句句向他心上扎刀子:“皇兄,你走了一步臭棋,就要承担后果。”

赵宛双很快反应过来,灰白的分析。

“在冀州时我做的动作你都知道,却默认观望,好算计啊。”

赵宛双自视甚高过分骄傲,九分的实力夹杂几分刚愎自用,便落了下乘。

赵宛双讥讽冷哼,“你又比我多优秀?尽使些阴沟手段,烂人烂肺。”

“能力大于品行。”

从前为王不得不使手段去抢去夺,现在境遇好多了,赵榅无比舒畅。

赵宛双睨了眼安分的钟平阑,眼眸不善道:“奉劝荆王不要重蹈覆辙,被人背刺出卖。”

“皇兄放心,用人不疑,我和你不同。”

御下,向来是个多答案的难题。

赵宛双默言片刻,想到说什么问:“与我一起的官将们呢?”

赵榅自己倒了杯茶,入口寒凉,像是昨夜的陈茶。

他喝了口不再喝,“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但好在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劳皇兄关心。”

“成王败寇,本宫没想着还能活。”

赵榅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这,点了点桌面,钟平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瓷瓶。

“皇兄睿智,臣弟亲自送你上路。”

钟平阑拿了个新杯子,倒了七分满,双手推向赵宛双处。

她表情平稳,越平静的眼神越狠得下心。

赵宛双看透了别样的钟平阑,呵的一声。

赵榅送他的时候还算平和,态度和善,明面上的兄友弟恭。

赵宛双望向墙头,四方的宫殿远远耸立,无论谁是宫殿主人,都要仰望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为奴为仆。

他为之向往了前半生,如今,此刻,是时候落幕了。

赵宛双闭了下眼,一口喝完整杯,辛辣腐蚀,越往后越痛,像有人从内撕开他的脾脏血肉,撕碎了还不罢休,非要践踏成泥。

他无力支撑瘫倒在地,呕出的血沁红雪白中衣,那双骄傲尊贵的眼眸,永远的停在那,瞳孔如针尖扩散,停滞无神。

前太子赵宛双,于上一任景德帝卸任后二十天死于宫中偏殿。

二人走出此殿,卫周来报。

“主子,靖王殿下被带回来了。”

赵榅嗯了声,“先关起来。”

赵劼被软禁在城外别庄,还未下达处置结果。

钟平阑和秦鹊共来,得赵榅口谕,探听赵劼的态度。

穿过层层院门,锁着的门为二人打开,露出还算精巧的小院。

赵劼见她在,整日无神的眉眼露出明显的开心:“镜和,你是来看本王的?”

许久未见,她还是一样冷峻不近人,宫变后还能出现在这,想必是并无危险。

钟平阑避开他过分亲昵的靠近,嫌恶之情不作掩饰。

赵劼热情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渐冷:“镜和,你是我的,谁也改变不了。”

他不提还好,钟平阑就是来清算靖王府那些时日的屈辱。

钟平阑摸出暗沉锋利的匕首,向赵劼展示。

“这把匕首是我月初买的,正好请靖王试试锋利否?”

赵劼痛呼一声,腹下汩汩流血,他右手捂着,身子忍痛坐在凳子上。

像是回到了靖王府的时候,她拿簪子扎他,一样的冷视旁观,手上沾着他的血,眼里也都是他。

哪怕是不喜厌恶,赵劼也认。

钟平阑赏他个明白,道:“这一刀,是你囚我辱我,我说过我会还给你。”

“镜和,你还是在意我。”

“我只是还你我当时的处境,我对你从无多余感情,从前是恭敬,那之后是纯粹的厌恶。我言行磊落,你之所作所为,我唾弃,更不齿。”

赵劼险些收不住阴郁,气愤道:“我若不争不抢,你身边那么多人,什么时候轮得到我?镜和,我怕你被人抢走,你只能属于我,我也完全属于你。”

如此直白。

秦鹊听得皱眉,赵劼暗中囚禁平阑,倒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赵劼图谋平阑。

“疯子。”

赵劼咳了声,无比怀念道:“镜和,在别院的时候,你我就像两个真正的夫妻,同寝共眠,真幸福。”

“是你锁着我,强求过了段阴沟老鼠的生活。无耻。”

纵然知道赵劼已知自己女子身份,钟平阑不怕他说出来,赵劼定会觉得这是俩人之间的秘密,舍不得说出来,尤其是让秦鹊知道。

“哈哈,镜和,你赢了,我败了,我任你处置,伤我骂我,我都接受。我只求你能常来看看我。”

钟平阑点明:“靖王,新帝不会留你。”

“我无兵无权,没有冒犯过三皇兄,他会饶了我,而你,镜和,今后也休想摆脱我。”

“哼。”冥顽不灵。

钟平阑坐在他对面,道:“可若是你,赵劼意图谋反呢?”

“你什么意思?”

“虽说新帝与您有血缘关系,但新帝初登基,收拾一个也是收拾,为何要留着你一个有反心的亲王?你暗中联系前太子的人,不满新皇政权,意欲篡位,被我等发现,证据确凿。”

钟平阑将折子打开,推过去让他看得更清楚。

白纸黑字,是她的亲笔。

“镜和,你要我死?”

在他呆滞的目光下,钟平阑冷心冷面的说:“靖王,臣送您一程。”

“镜和,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妻,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只是爱你,我有什么错?!我错在何处!我们成过亲,我爱你啊!”

钟平阑闭眼又张开,满目怨恨鄙弃,愤愤道:“烂言!你这不是爱,是病态的占有,若非你强权威逼,我怎会被你囚禁,对你来说那是陪伴,在我眼里那就是毫无人权的囚禁,我不是你的禁腐。”

“镜和!镜和!你好狠的心!”

秦鹊一手摁在他肩膀,压得他左肩微塌,他语气尚缓和,话意威胁说:“靖王,臣请您好好说话。”

赵劼原本挫败的神色彻底无望,钟平阑来时唤醒了他尘封的喜乐,如今迎来致命打击,

赵劼放弃抵抗,力竭失落道:“也罢,你亲自送我,我死亦瞑目。”

“镜和,等我死了,下葬的时候给我上柱香,这样我就能心无牵挂的走了。”

钟平阑一口回绝,好笑问:“我不是以怨报德的人,我不会去。”

“镜和,你要我的命,我不后悔,我给你,我想问你,从前到现在,你看在从前相交的面子上,往后能不能别恨我?”

赵劼伸出手,渴求她的点头。

钟平阑沉默,双手落在膝上,诚实说:“靖王,从前的情分抵了你的拘禁,我们往后就没情分了。”

赵劼愕然悲伤,半天才恍惚过来,想要去碰她,被秦鹊拦下。

秦鹊观他脸色,道:“镜和,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先出去吧,我和靖王说几句话。”

“好。”

赵劼从悲痛中回神,仰面看他,露出不屑之色。

俩人半斤八两,赵劼看得出他藏得心思,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我知道镜和的秘密,我们有秘密,你永远也不知道。”

秦鹊垂眸,不在意道:“赵劼,你马上就要死了,死人可没有秘密。”

赵劼无畏,挑衅道:“我们发生关系了,她早就是我的人,哪怕我死了,她身上也有我的痕迹,你永远越不过去。她的第一人,永远是我赵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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