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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择妻另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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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择妻另娶

山下崖底,有人发现事故现场,拍了拍昏迷人的脸:“镜和?钟副使?”

思绪回归,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钟平阑仰面看着,这像是军帐?

谢雉坐在一旁,等他缓过来才道:“钟副使,又见面了哈。”

“谢指挥使?是您救了我。”

谢雉点头,伸手扶他坐起来。

钟平阑伤了左臂,药效起了作用,又痛又麻的,脸也划了个口子,还好浅浅的。

“指挥使,您救我时可见到了给事中?马车翻下崖后我就昏迷了。”

马车撞翻时俩人都腾空,钟平阑只来得及将身下坐垫抻紧,护住脑袋,隐约好像记得秦鹊撞了上来,双臂环住了她上半身。

“你俩摔得一个比一个惨,他在你隔壁。也是碰巧了,我那会军事演练到那里,顺道将你们都带了回来。”

钟平阑有些抱歉,“那是不是耽搁您了?”见他还穿着简易作战的演习服,还沾着她俩的血。

谢雉瞥了眼,对他的歉意很受用,伸手拿过汤药,隔着杯壁试了试水温。

“演练的输赢没有人命重要,只是护卫当场就死了,你们这是马车失控了?还是有人故意谋杀?”

“我与给事中在襄州端了个地下生意的老窝,逃走了个二当家,想必是他们报仇。”

谢雉欲亲手给他喂药,道:“张嘴。”

钟平阑面上惶恐,“不劳您亲自来,我自己可以,你把药放着吧。”

谢雉挑眉:“你胳膊受伤了,你试试,还能抬起来吗?”

“指挥使,我的右手还完好。”

谢雉语噎,上次喂药习惯了,竟是忘了,“你自己喝。”

“多谢指挥使。”

等他喝完,谢雉突然靠近,发现她睫毛很短,有些褐色,单眼皮露出更多眼白,没表情时显得更不近人情。

钟平阑有些僵:“指挥使,是不是我脸上也受伤了?”

“你怎地知道?”

“怪不得我胳膊也疼,脑袋也疼,原来是脸上。”

谢雉从怀中掏出瓶药膏来,旋开瓶塞,用食指抹出了点。

钟平阑向后撤去,婉拒:“叫冬藏来吧,不劳烦您。”

谢雉举着右手看着他,“喂药都喂了,还差这一下。”

“多谢您了。”

钟平阑笑了下,主动伸过脸去。

“嘶。”

谢雉低着头,眸光落在她半垂的眼,微张的唇上,不知怎地轻吹了下那道伤,“副使这张好面皮若是有伤,以后出入可能被人议论,被人指点,要是不好,难免心里不高兴。”

“脸上有疤终究是不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是自己的身体,当自己爱惜。”

他收好药膏放到平阑手心,“药一日一换。”

“你放心,你伤不严重,再加上侯府的药,绝对不会留疤。此次事故,你想怎么样?”

远安侯府,谢雉除了官居殿前司指挥使,还是侯府世子。

钟平阑毫不掩饰杀意,“既然敢杀朝廷命官,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既然她们还活着,那行凶的他们就可以死了。

他的果决倒叫谢雉意外,含笑着看她,想法不错,之后会做的也会不错。

主帐中,简单的木制棋盘,谢雉和秦鹊在对弈,钟平阑也坐在一侧,翻着书。

一局中,谢雉觉得二人受伤有些想笑:“你们阿,一人伤了左胳膊,一人伤了一胳膊一腿,可真对称?”

“见我负伤,安惠这样高兴?”

谢雉干脆笑了出来,“哪里哪里。二位准备何时回京阿?”

钟平阑:“明日准备回去。家里还有事,一直在催我回去。”

“镜和只怕是要带伤加冠了。”

秦鹊落下一子,扫了下她被绷带吊起来的手臂,露出四根手指,手背泛着青筋。

谢雉猜测:“该是冠礼了?”

“是了,不过也无妨,好好养养,那日该是好的利索了些。”

“镜和。”

秦鹊也知道他这两天在查动手的流寇,问什么情况了。

“原本他们跑了想等齐通判再抓,可他们竟敢直接击落朝廷大员车架。人不难查还在抓,我已将写信告知齐通判,他说若是抓到会尽早宣判。”

“你做得很好,若有什么难办的,尽管来找我。”

钟平阑:“是。”

回到钟家时,没想到钟宥苧也回来了,在外面带了个女娘,正跪在院里。

“苧哥,这是怎么了?”

钟寄桢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道:“阿兄,大哥从泉州带回来个女娘,竟然要和嫂嫂和离,要娶那女子为妻,二伯正在气头上呢。”

钟陂自是不答应,手上拿着短鞭,一再地问。

钟宥苧跪在地上,背后还有血,闷哼的忍着,坚持的又说了一遍:“父亲,母亲,我要与谈氏和离。”

“你还敢说,今日我就打死你!”

“谈氏做不了小,我也不会让她做妾,只有我们和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钟陂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指着他鼻子骂:“反了天了你。你说和离就和离,你将钟家置于何地?你又想过谈家和谈氏吗?你们成亲十余年,一直相携相扶,就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就要和离?”

“从前不知道什么是欢喜,如今知道了,我不想继续这样自欺欺人的过下去,我要和余娘子在一起,既然您不同意,那我分出去单过,我怎么也要和她在一起。”

这次,是他第二次忤逆钟陂。

“父亲,我从前经商,是我喜欢,如今和离另娶,也是我喜欢。求您成全我。”

钟宥苧双膝跪着,像是他幼年说要经商,弃文从商时的倔强。

“你任性!”

钟陂猛地甩调短鞭,劝诫说:“你怎么知道现下选择是对是错?若你以后后悔,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

“父亲,日子是我自己要过的。无论苦与甜,至少现在我很甘愿,我是真的很喜欢余娘子。”

“喜欢到放弃现在的一切吗?宥苧,你非要为了错误的爱行差就错!”

钟宥苧双手握拳,直白说出口:“那便要我忍着吗?委屈自己委屈他人,继续原本的生活,抱憾终生吗?”

“你竟然这样喜欢。”

阶上的丫鬟嬷嬷让开道,谈颖步履稳稳地走过来,着装淡雅精致,不气愤不失礼,能看得出有些伤心。

钟宥苧唇角还有血,若是以往,她会吩咐人请大夫,会拿手帕给他擦血,他会用那双温润的眼睛看着她,向她道谢。

这个时候,她的夫要和离,谈颖还是想问个原因:“为什么?”

“我们成婚,本就是父母之命。”

举案齐眉,平平淡淡的过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他遇到心里的挚爱,平静的湖面泛起涛涛江海,才陡然意识到不对。

钟宥苧跪着抬头,姿态央求着,“颖娘,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强求着,为难着。”

谈颖颤了下手,想反驳,却又是事实。

钟宥苧没什么不良嗜好,喜欢做生意,也顾家,两人相处总有商有量,谈颖以为一辈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如今平静的生活陡然被打破,她有些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

“我也算了解你,与其耽搁困宥你的一生,两看相厌,还不如现在就分开。”

谈颖走下台阶,指责道:“你可有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过?和离了,你我的名声受损,你可有想过别人的口舌?我如何自处?我如何继续生活?你只顾自己,你不自私?打着寻找所爱的噱头,实则将我逼向了绝境。”

她只是静静的叙述自己的不公,不歇斯底里,莫名的有种悲哀。

钟宥苧哑口无言,这也是事实,终归对不起的人很多,顾己就顾不了别人。

“要是金银能弥补你,我愿意作补。是我对不住你,我不否认,可事事两难全,我选了另一个,就会辜负一个。”

“身外物,谈家不缺,你钟家也不缺。”她顿了几秒,忽然低声道:“幸好我们没有孩子。”

“颖娘……”

谈颖吸了口气,答应下来:“好。”

“是我对不住你,颖娘。”

“不必说了,往后你我再无关系。各自安好。”

怨吗?

谈颖有些不知道该怨谁?可若让她选,与其被蒙在鼓里,被欺骗着,或者看着自己的夫和别的女子恩恩爱爱,她宁愿抽身离开,离了钟宥苧。

“我同意和离。不过我要弃夫,我要告你,是我休夫。”

钟宥苧不由劝道:“颖娘,妻告夫,纵然我有错,你也要受牢狱之祸,你又是何苦?”

“不一样。”

周氏与钟陂商量了大半日,得出了结果。

“苧哥儿,我和你父亲同意你们和离。既然你说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娶她,不必决绝,分家便是。从今以后,你钟宥苧与钟府再也没有关系,我们就此断亲……姓氏便给,钱财布帛该给的给,家里以后不会给你任何助益,一别两宽,各不打扰。”

“你的新妇,与我们无关,就不用带回家了。若你们能过下去,说明该你们,若你们之后心生嫌隙,两看相厌,也是你们自找的。”

回到各自院子,郑荞才注意到他胳膊受伤了。

“哎呦,镜和,这是怎么了?脸怎么也伤了?”

钟平阑解释一番,由着郑荞换了次药。

郑荞不光来看看他,还带了好些冠礼的东西,“镜和,冠礼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请老师来为我加冠,请些同僚上司,其他的宾客,您看着请发帖就好。”

郑荞点头,摸了摸桌上三种样式的冠和衣衫,“看看我准备的衣服,你试试皂衫、襕衫合不合适。”

“好,您看着准备就好。”

钟平阑褪去外衣穿上试了试大小,很合适。

郑荞坐着看他如今成年模样,有骄傲也有追忆:“我早就想好了,要给你办的好一些,盛大豪贵,叫满京城的人家都知道咱们家的哥儿。这还是你回府后的第一个生辰,上次给你过生日,还是你十二岁。”

“母亲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你从小就好学,幼年时别的哥儿都好玩,你不去,日日坐得住。那一年你生辰,那碗长寿面被昙哥儿吃了口,你俩就闹开了。”

钟平阑换下常服坐下,不好意思道:“这我记得,二哥吃了第一口,可那是您给我做的,我很生气,就和二哥打了起来。现在想来也是汗颜。”

“你们差了三岁,你打不过也不认输,你俩还都不肯哭,各个犟得很。”

提到之前,郑荞感慨说:“皮些好,活泼生动,你从小不闹人,从小就有主意。”

“惹您担心了。”

“哪有母亲不及挂孩子的,惹祸惹事也是寻常的。”

郑荞隐愁,语气染上哀思道:“近来,我总感慨,你好像一瞬间就长大成人了,日子过得那样快,追也追不上。”

钟平阑握着她的手,一拍一拍的安抚着。

“母亲,我们向前看,以前我不能时刻陪着您,往后,我时刻陪着您,您就会觉得过得慢了。”

郑荞笑了下,“说的是。”

谈颖诉状后被判了两年,经谈家从中作用了下,改为五天。

出狱那天,正是四月最好的时候。

淡淡的暖,拂面而过浸透缓跳的心脏,清爽的风和牢里的闷沉阴森完全不一样,这五天,谈颖回顾了自己十余年的婚姻。

否认与钟宥苧的婚姻是污点就是否认自己,无论是姻亲还是休夫,都是自己的过往,要向大海一样接受自己或好或坏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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