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的豪华轿车停在德玛佩特拉的小屋前,德玛佩特拉蹒跚的走出门外,只见从车上下来四个拿着枪的士兵。
紧张的喊,“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随即车上又下来一个高挑的金发姑娘。
“你是谁啊?”
“阿姨,是我,隔壁的雪诺。”女人转头让士兵回车上等她。
记忆中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响起,她才认出来人。隔壁那个假小子一年不见,竟然变得像是个上等人一样体面又健康。
罕见的见到客人,她开心的把她拉进屋坐在唯一像样的家具,一张木板床上聊起了近况。
“你知道,阿姨的病时好时坏,没有人再愿意雇佣我。现在大家都有钱了发达了,一个两个的都离开这。现在这条街上就阿姨一家人。连对角的格拉斯那流氓也成大人物了,有自己的帮派了。”
德玛佩特拉站起从床下的木箱拉了出来,一边翻找着什么东西一边继续道,“现在阿姨就在共促会找份清洁工的工作,一边带着孩子,一边混口饭吃。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几天了。”
她有些颤巍巍的从柜底翻出从一条黑漆漆的带子,“嗨,找到了。你呢,孩子?过上好日子没?”
“我挺好的,阿姨。”
“我看你从那好车上下来,没受什么欺负吧?”
“没有。”
“你啊,不爱说话,但我从前就知道你脑子活,不是一般虫。”
“不是的,阿姨,我……”
她炒了几个菜,拿着柜子里的剩菜凑了凑,把莉亚推到了餐桌旁,“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今天聚个大餐。”
雪诺帮她把灯带挂在墙上,现在贫民窟里也接上了通用电,装饰灯可以很轻松的打开。
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傍晚夜色中想起,将雪诺带回曾经的回忆。
"为什么不吃啊,小姑娘?"
她眼角湿润了,道"德玛佩特拉阿姨,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您是最好的母亲。"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我保证。"她递给她一个纸包。
意识到这是现金后她急忙推脱,“给我这个干什么,你有钱拿去给自己治病啊?”
“我在治病,您放心。我以后可能就要永远离开这了,所以来看看您。”
最后,年轻雌虫还是把身上所有的财物都交给了她,在身后士兵的保护下离开了。
"说的不错,周游。"脑中响起那有些怀念的毫无声线起伏的声音。
实验渐渐进行,随着身体改造的同步进行,雪诺也逐渐丧失了对身体的支配权。横跨两个宇宙的陌生灵魂阴差阳错的在同一个身体相遇。她其实并不讨厌这样。她会默默的听周游讲起地球的事,她才知道,原来在另一个世界,不会因为种族就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不会因为孩子有生长缺陷就将她抛弃,每个人都有读书学习的权力和机会。
伴随着这种轻快的回忆涌现的还有周游的鲜活的记忆,似乎她也有一双爱她的父母,有一间属于她自己的房间,有自己没有完成的学业,有那种碾压虚无和颓然的一种源源不断的迫切、渴望和贪心。
可她知道这份温暖的记忆从来不属于她。
透过她们共同分享的眼睛,雪诺看见天空降下初雪,她想起自己去年这个时候还在维修店的破光脑上打下:“为什么努力也没有用?”
可现在,她却在因一个陌生的女孩的回忆想要的更多。
她压下这种饥饿感,道,"周游,晚上有意识强度的测试,你把身体的控制权转交给我吧。"她现在的精神力无法支持她支配这幅身体太长时间。但意识测试的疼痛程度对于一个普通人太高,她怕周游扛不住,所以总是提出在这个时候交换身体,让对方彻底沉睡。
"雪诺,那个,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行了吗?” 记忆的真正主人突然开口道。
“你没有选择的时候,不会问值不值得。你别问这些没意义的。”她听见自己冷冷的说。她看见回到车里的周游将安德烈·纪得的《窄门》打开。雪诺早就看过这本书,她无感甚至是不喜欢书中辗转反侧的爱恋,但周游却说书中对于爱情、狂热、盲目的描写总是让她胆战心惊振聋发聩。
真是从幸福家庭出生的孩子才能有的感悟,雪诺心想。
"雪诺,你想活下去吗?不是指我替你在虫族世界继续活下去,而是你自己用这幅健康的身体活下去。你会有一颗完整的心脏和一副健康的体格。我会是完好的、明确的。"
"什么?"雪诺愣住,她以为周游就是个娇生惯养有些矫情,怕冷怕痛的小姑娘。没想到她会是主动提出这件事的人。
“周游,我谢谢你从一开始和我合作而不是对抗,我很抱歉把你拉入不属于你的人生里,但说这么多已经没有用了。我现在很多你我的事情也分不清了,你就当替我继续活下去吧,只属于我的人生在你到来的那刻就停止了,之后的人生我们彼此均分。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在出去后继续找回家的路的,你不用害怕。”
"你不要说这些,雪诺,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她听见她铿锵有力的问。
"我当然想。"
"那,雪诺,你让我今天参加实验吧。你好好休息。"
"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安·怀特交易。我想进行'记忆重塑',而非认知融合。"
"那你呢?"
"我会进入沉睡的状态,直到被唤醒。直到你,足够厉害,能送我回家。"
"我会带你吃我妈蒸的排骨,喝她泡过的咖啡。我家的咖啡店可是本地人气榜第1名!"
"你拿什么交易?"雪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