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和我拿什么交易？"安·怀特问，"圣女大人？"

"额，您还是叫我周游吧。您总是能把我和雪诺分的很清楚呢。"周游笑了笑。

“雪诺只是个下贱的普通虫，而您是圣女大人。”

"先不说这个，安·怀特博士，您研究这个技术是因为想要复活自己的恋人吧。"

"您在说什么。”

“我知道您不会承认。”周游摇了摇头，“但您的实验团队总会有一个人员变动，明明是一个保密实验。但团队成员里就是会有一个人每周更换。他总是会很直接的向你报告、提问，您很喜欢他，总是会主动解答他的问题，但对别的下手从来不会这样。您虽然平时在忍着不喊他名字，但我凑巧听过您对两个不同的人叫过同一个名字，叫伊费热。他都会回应。”

对方的脸回复了以往阴沉的样子。

“您要威胁我？”

“不，我只是推测。灵魂是可以复原的。只要载体死亡。”

“是的，但按照您的性格，我们推算过，您不会让雪诺死掉。”

“你们不怕我自杀吗。因为只要融合成功。为了回去，我就会自杀。为了避免这一点，你们肯定会隐瞒实验的真实过程。将我伪造成身穿。然后对我进行监视，只要我有自杀意图，就会重新进行意识覆写，就像你对伊费热干的那样。”

“你以这种方式将他留在身边，他没有反抗过吗？”

“与你无关。”

“但博士，我有个建议。实验结束后，您不要进行灵魂融合。而是进行记忆覆盖。”

“无论这个躯壳里的芯子是谁，没有未来的人终究会走向毁灭的。伊费热会反复的自杀，这也会对灵魂造成损害。伊费热的生命每次都推到重来，是静止的，您又怎么和他相守一生呢？您不如让伊费热以不同的身份，和你相处呢？”

“你想错了，伊费热之所以需要更换身体，是因为他蜉蝣族的生理特性。”

他沉默片刻，“但，我同意。"

"周游小姐，这是我和您的约定，请您不要告诉别人。"

“周游，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最终实验的前一天晚上，雪诺问道。

"会的。"

"但是，明天之后，拥有你记忆的我会成为圣女，她会对真相一无所知，她会一个人面对别人的审视、中伤和恶意，她会在一切发现她所期待的家园并不存在。我们明知会发生这些事，却做不了任何提前应对。"

"雪诺，你要相信自己，你学习能力这么强，又意志坚定。如果我们二人之间谁更有可能逃出去，那肯定是你。这样才是最佳选择，这是让我们两个人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如果是我一个人来到了虫族，我真的不好说能不能孤身一人的坚持下去。"

“周游，如果是你也可以做到。”雪诺一个劲的拿着光脑在上面勾勾画画。

“你别写了，写了之后你也看不见。等实验结束，现在的事情你都记不得。你会以为自己是地球人，一心只想要回家。圣·西门不会给你想起来的机会的，除非不得已。”

“周游，就算我不记得了，我现在在想的事情也会对我潜意识里有一定影响。我现在想的事情，我以后一定也想得到。我可以先告诉你。”

周游愣了愣，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你说吧。”

“我对圣殿内部的情况了解不多，但从圣·西门现在对我们的态度，圣女的身体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基因库，对于蝶族而言只是进化工具和商品符号。我会度过一段在精神上比较折磨的时期，在这个期间，我会想办法拿我的价值和别的非蝶族种族做交换，我会尝试接触蛾族、螳螂族以及一些少数种族寻找帮手，然后建立创造机会离开。我觉得以我们的情况，时间膨胀的理论会比较可行，我会去研究的。”

“雪诺，你行动力好强！你要是在人类社会，一定是个精英。”

“从来没有虫这样说过我。”雪诺淡淡的道，“但我无法估计记忆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如果我有了你的记忆，我会如何思考、行动。”

“如果是我，我估计会像我在厂里上班的那样子，一天只想躺平，下来后就躲在自己的宿舍里看书。甚至可能会比较颓废、厌世。所以，雪诺，我觉得只有你才可以拯救我们两。”周游轻快的说，

“你总是太谦虚了。是我该感谢你给了我活着的机会。厌世的是我才对。”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参加实验。

“但你说，我的记忆加上你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呢？那样的人算是你还是我呢？”

“不知道。但我们本来就有相似性。而且无所谓。”

“什么？但我们性格还是挺不一样的。”

“我们都有先天性疾病，我们接触的一些学科，看过的书籍是相似的，我们都生活在首都，年纪也是相同的，对追求都十分执着。这大概是作为‘载体’的部分条件。不同的地方也存在，譬如，你有父母、良好的生存条件，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我们的社会环境和文化背景也不同。周游，我无法界定哪些部分是‘灵魂’的核心，所以无法告诉你的我们会怎样。但，是你愿意同我合作，是我们最大的胜算。我这些天能看到你的部分记忆，我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对你说的一句话几乎让我不再焦虑。”

"她说人是连续的，人的生活是连续的，人必会以另一种姿态在别人的生命里活着，人必回击败苦难、挫折、疾病、死亡、偏见、离别、失去继续活着，人生总是逆流而上，但我们是同一条河。"

“所以，无所谓，热纳维埃芙是你还是我，我们会一起活着，我会带着你去见她。你也要让我活下去。所以，你给我记好了，记在脑子里，忘了也要能轻松想起。”她一边在光脑上推演着回地球的计划，一边说。

如果以前有人问雪诺，有一个地方，她可以健康的，不受歧视的活着，有着爱他的家人和朋友，有温暖的房子，她一定会说那是天马行空。

可现在哪怕她此时还是身无分文的罪犯，而她的同伙则是一抹来自异世界的幽魂，那梦一般的日子却让她相信一定可以实现。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周游的话总是特别亲切吗？还是外星球的家庭生活太过美好？她不该觉得这只是一场合家欢电影谢幕后仍继续自我放逐吗?

“人是连续的，人的生活是连续的，人必会以另一种姿态在别人的生命里活着，人必会击败苦难、挫折、疾病、死亡、偏见、离别、失去继续活着，人生总是逆流而上，但我们是同一条河。”

该死。

“人生总是逆流而上，但我们是同一条河。”

该死。

她想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