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找孤儿院的朋友拉她进了首都星高校的学生群,接些代写作业、论文的工作。后来名声出来了,当她一次偶然意识到她“无性别,无种族”的身体对于虫族生物身份识别的科技是一个bug,她便帮人替考、代课。
她凭借着别人的身份听课、上机甲、做实验、发论文,甚至交朋友。她是被一家人寄予厚望的一定要拿到奖学金的劣等种学生,是家人意外却无法请假的独子,也可以是被父母压在课堂不准出校的贵族公子。当她拿到钱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贫民窟,喘着气脱下那层生物假皮。她全身上下属于她的东西就只有揣在裤兜里的那小小一盒药片。
她甚至会想有没有人能够根据药片的组合认出她来。可她又是谁呢?她没有种族,没有生育能力,没有家庭,没有血缘。她为了自己的背弃了养育她的福利院,没有道德,因为她从为自己在神圣的学术殿堂里坑蒙拐骗而惭愧。。在这个反AI技术发达的年代,与其把问题喂给AI学习,她不如丰富自己的见解。不过是用自己脑力去替代那些懒惰的人AI做的事罢了。她也不觉得自惭形秽,因为她没有拥有过,就不用谈及失去。她只是想要买药,活下去,然后活的自由点。
想来想去,或许只有医生们的预判最对,似乎只有感谢这副残障的身体让她找到了自己,感激这副身体每天她仍活着,挣扎中思考,挣扎中体验。哪怕她不留什么痕迹,不留什么成果。几乎没有人知道,基因评价D等先天残疾的她的写出来的理念曾让行业领袖都刮目相看,她整理的资料帮助了多少在及格边缘挣扎的学生,她有过多少令人羡慕的灵光一现。
少数人除外。
一天,当一个网上一个叫“我的喵”加了她的好友,她本以为他也同别人一样是来咨询她替考代课的事情,没想对方郑重其事的向她讨教她在军迷论坛上随口谈及的战术理论。对方即使身处囹圄也束缚不了他的潇洒肆意,这种热烈的温度慢慢融化了她冻住的心。每日吞药的那点日常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二人相谈投机,对方总是盛赞她的学识和见解,激动的和她画着大饼,说什么如果她能入伍,跟着他一起打仗,她一定是非常杰出的军官,宇宙的所有虫都会知道她雪诺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接受了机甲维修师摩尔微薄的薪水,只因为只有在他那里,他又能当个学徒还能抽出时间代写论文的赚钱。她不再自嘲的感谢自己的身体,而是攒一笔钱去做心脏手术和支付高昂的学费。她或许会死在手术台上,或许会加速心脏衰竭在一个夜里,或许就是下一秒。
仍旧慷慨的命运把这个时间漫长到她的网友果真来到首都星学习,漫长到摩尔老板信任的把店铺交给她自己出去旅行,漫长到她替考代写论文的事情暴露她被永远禁止进入中央军校,甚至因为犯了法等待法院的传判。
在她预料自己可能会因法律而死的前一天,几个西装革履的雄虫来到她的家门口。
意料之外的问她:“你想改变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