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祥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离缪喆近了一点......

虽然结果可能和上次一样，是他的自作多情，但至少现在，缪喆愿意理他，他也能和缪喆说上两句话，就算每天只有那么寥寥几句，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今天的烤翅似乎还蛮成功，缪喆居然吃了三个，尽管他还是说“难吃”，可程浩祥知道，这个“难吃”的程度应该比前几次浅多了。一顿饭吃完，程浩祥也没问过缪喆到底为什么打人。

......

晚上程浩祥给缪喆送热牛奶时，那件卫衣外套就躺在他床上，程浩祥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他怕问多了，缪喆会像刚刚那样难过......

他将牛奶放置在老地方：“小喆，睡前喝点吧，能长身体，对你的伤也有好处。”

缪喆早就习惯这个时间他会来送牛奶，都快演变为掐着表等他进来了。缪喆漫不经心地瞄了眼，发现他手上还拿了一个小玻璃罐，抬眼看他。

“再上一遍药吧，小喆。”程浩祥说。

“哦。”缪喆从椅子上起身，坐到床边，方便程浩祥上药。

程浩祥温柔细致地给他抹上药膏，涩声问道：“明天还想去学校吗？不想去的话，我替你请个假。”

“不用。”缪喆不假思索。

缪喆本就不太在意那些流言蜚语，这一架过后，估计也没人敢再胡说八道了。

程浩祥说：“好。”

上完药，他没有久留，径直离开了。

......

夜深人静，缪喆房间的灯早已暗了。

程浩祥轻而缓地推开门，悄然无声地走了进去。

那件衣服被缪喆放在椅子上，帽沿的绳子费了半天劲儿也只塞进去一小段，程浩祥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抱在怀里。

他凝神看了眼安然熟睡的缪喆，不着急拿走牛奶，而是轻柔拉了几下被子，掖在颈侧，他用极轻的气声说了句：“晚安。”

说完才拿起牛奶，缓慢地退出房间。

......

程浩祥去了书房，他学着缪喆之前的样子，打开了电脑。

缝补旧衣的教程并不难找，他很快就找到了十几个视频，仔细检查衣服的破损后，他大致搜寻到相匹配的六七个教程。

他从杂物间取来针线包，对着电脑，一针一线地开始缝补这件满目疮痍的卫衣外套。柔和的灯光将他低垂弓背的身影投在书柜上，那影子随着他手臂的动作起伏而缓缓晃动，寂静的书房里，唯有他平稳轻缓的呼吸声，以及衣服相互摩擦时的簌簌声。

程浩祥用细针勾着那根绳子，固定在筷子上，一点点地将它引到帽沿的另一端穿出。留在外面的两截歪七扭八，程浩祥便在末端打了两个简单干净的麦穗结。

衣服背后大大小小的裂缝被他用细密的针法弥合，然后拉一下丝线，将针脚隐藏起来。他将衣服摊开，将原本的半条缝纫线轻轻拆开，学了大半宿，重新把底下的伸缩皮筋缝了上去。

拂晓窗外泛出浅浅的白光时，程浩祥返回学校，去茶水间找掉落的拉链头，可惜始终没有找到。

卫衣外套上的logo程浩祥觉得眼熟，他的衣柜里也有件同一牌子的，原本是缪吉轩的，程浩祥来之后便给他穿了。他将那件衣服上的拉链头取下，装在了缪喆的这件卫衣外套上。

不到七点，缪喆就起床了。

椅子上的卫衣外套消失不见，他没有丝毫惊讶，淡然自若地跑到厨房：“我衣服呢？”

程浩祥正在做早餐，他倒是对缪喆今天醒得早有些意外：“小喆，你醒了？衣服在沙发上。”他怕放回去会吵醒缪喆，便没有扰他清梦。

缪喆将沙发上的衣服双手拎起，前后打量一番后，发现它除了脏了点，其余和原来的一般无二。缪喆奇怪，自己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拉链头，程浩祥是在哪儿找到的，他将拉链往下拉后，又发现少了一个。

他再次推开厨房的玻璃门：“你从哪儿找到这个拉链头的？”

“啊......”程浩祥将煎好的蛋放在盘中，没想到缪喆会问这个，他转过头回答，“......我刚刚去了你们学校，在那个茶水间找到的。”

缪喆狐疑地看着他：“是吗？”

“只找到一个吗？”缪喆又问。

程浩祥显然有些懵，没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见他迟疑，缪喆基本猜到了实情：他当时就找过很多遍，除非他眼瞎，否则不可能是在茶水间找到的；他这件衣服原本是双头拉链的，倒是他爸以前有一件是单头的，没记错的话，那件程浩祥也穿过。

缪喆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说了句“做得真慢”，便转身离开了。

这件衣服对缪喆来说无可替代，程浩祥希望它是完好无缺的，至少在缪喆心里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