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程浩祥本想和秦轶芝一起洗碗,却被缪吉轩率先抢了活,缪吉轩哄骗他说:“这是我和你嫂子每天的休闲项目,边洗碗边聊天,你可不能和我争。”
秦轶芝给他指了指远处沙发上的缪喆,说:“喏,小喆在玩魔方呢,你玩过没有?去陪他玩会儿吧,他在家也没什么玩伴,还蛮无聊的。”
“我没玩过......”程浩祥踌躇地说,“我不会。”
“没关系的,谁一开始玩就会呀?小喆自己也玩不明白呢。”秦轶芝拉开厨房门,将程浩祥轻轻推了出去,随后朝缪喆喊道:“小喆,浩祥哥哥想和你一起玩!”
“他会吗?”缪喆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
秦轶芝说:“不会你就教教他嘛,好不好?”
缪喆稍稍思忖了一会儿:“......好吧。”
见他答应,秦轶芝立刻给了程浩祥一个眼神,示意他过去,自己则转身钻进了厨房。
程浩祥踟蹰不前,没走两步就听见少年不耐烦地说:“快过来。”
他连忙疾步走去,却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忽然感到头晕,他紧紧蹙了一下眉。
“怎么了?”缪喆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
然而程浩祥并未注意到缪喆抬起的手,等眼前这阵黑过去,才缓缓坐在了旁边。
缪喆想起他还没吃药,于是甩了句“坐着别动”便起身去卧室给他拿来。
这几天都是缪喆在照顾程浩祥,他对那堆药每类该吃多少、隔多久吃,比秦轶芝还要了解,毕竟晚上需要吃的药也就只有退烧的,其余都得在白天服用。
缪喆现在不用看药盒上的说明,光凭里面不同的包装也能分辨清楚该给他吃多少:“吃了。”
程浩祥听话照做,咽完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说:“谢谢。小喆......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随便你,最好别叫我。”缪喆撇过脸。
程浩祥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哦。”
缪喆见状,心头微颤,将沙发的魔方拿起来,盘腿坐下:“你不是想学吗?我教你。”
“一共六个面六个颜色,把乱的颜色拼回去就好。”
“你是不是没见过这玩意儿?”
程浩祥点了点头。
“那你先转几下试试,就像这样。”缪喆横着竖着各转了一下,就把魔方塞到程浩祥手上。
程浩祥转完又给了回去:“好了。”
“你看啊,这样无论怎么扭,中间这几个色块是不会动的......”
“要想还原六个面,简单点的方法一般会先做小花,然后拼白色十字......”
“这样之后再把第一层还原,这一步有个口诀......”
两人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缪喆一边说一边演示,不过他转得太快了,再加上视角刚好相反,程浩祥认认真真地看完全过程也没能复刻。
程浩祥愣愣地拿着魔方,每做错一步都能听到缪喆深吸一口气,他也就愈发紧张。
直到缪喆忍无可忍:“我再教一遍,你看好了。”
随后一把夺过魔方,急不可耐地重新打乱,以更快的速度又教了一遍。
程浩祥思考的同时记住了他说的步骤和口诀,但始终没法和他手上的操作对应上。缪喆的手指很灵活,三两下就能做完一个公式步骤,程浩祥根本看不清楚,随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成山堆砌,当缪喆把再次打乱的魔方还给他时,又只能半蒙半猜地还原了。
好在他刚才刻意关注了第一次做错的那几步,这回顺利拼完了底层。
“唔......后面的记不清了。”其实也没看清过。
缪喆为了给他讲述不同情况下的处理办法,不知道扭了多少下,手都快抽筋了,霎时怒火中烧:“你怎么这么笨?”
“......抱歉。”程浩祥直直地盯着他。
缪喆以为这种最普通最简单的方法应该是一看就会的,其实他自己初学的时候,是一步看清楚了实操后再进行下一步,当然也就能一遍学会。
雨珠被狂风抡成一条条横飞的鞭子,凶狠地抽打着窗户,整个世界被一片灰暗所笼罩。
而此时屋内的画面是一个漂亮少年手把手教一个寸头青年玩魔方,少年看上去脾气不好,教急眼了会拍打青年的手,皱着眉表情烦躁,嘴里还絮絮叨叨的。
可惜到最后,程浩祥也没能把魔方完全复原,即便他已经记住了。
如果已经学会一项技能,就不会有人再教他了——这是他在孤儿院明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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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天气持续了两日,接着便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不影响吉祥饭店正常开店经营。
程浩祥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还没好全,但烧总算是退了,他坚持要去饭店帮忙,缪吉轩夫妇也就没再阻拦。
头天,程浩祥有些笨手笨脚,没闯什么祸,却遭到了几位客人的质疑,缪吉轩憨笑着解释说是新来的,适应了就好了。
到了第三天,他已经能熟练地完成点单、上菜,清理桌面等工作,空了还会主动去后厨帮秦轶芝洗菜切菜。
店里有几位员工看人下菜碟,见他老实肯干,就干脆多给他一些活儿,程浩祥也不拒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他来说,能这样和家人一起工作生活,已是莫大的幸福,别的都不重要。
小缪喆下午无聊了便会自己下来,坐在收银台前看看书,不怎么帮忙,唯一能使唤他的人在厨房烧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