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祥在此期间还学会了做面,味道差强人意,但缪喆不乐意吃他做的,让秦轶芝给重新做了一碗。
那天依旧下着小雨,风很大,雨是斜的。
店里接到了一笔特殊的单子,点了很多菜,客人说今天是他老婆生日,特别想吃老板娘做的菜,但她正处于孕晚期,实在不方便前往,于是和缪吉轩商量看能不能提供配送服务。
“吉祥面馆”能成功开成“吉祥饭店”离不开那些老顾客的捧场和宣传,一开始,缪吉轩担心店里用餐的客人会大幅减少,所以吉祥饭店有提前预定可以外送的服务。
“十三公里,有点远啊,要接吗?”秦轶芝说,“他老婆我有印象,上次来的时候肚子就有七八个月了吧。”
缪吉轩有些犹豫,外送的单子不常有,一般都是缪吉轩亲自给客人送去,可现在店里人多,他抽不开身。
再三思量后,他说:“我记得你怀小喆的时候也老是贪嘴,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想吃的东西一定要吃到,不然就整晚睡不着。”
秦轶芝回想起来,笑道:“是啊,你那会儿经常半夜出门给我买吃的,有时候想吃的东西难买,我得等你好久。”
“接吧,我开车开快点,尽量早点回来帮你。”
秦轶芝微笑着点了点头。
饭店大堂人声鼎沸,嘈杂声此起彼伏。
一位服务员把外送订单打包好,装入保温箱中。缪吉轩却仍在忙着统筹店里的工作,暂时走不开。
服务员将保温箱拎到他面前:“老板,打包好了,您现在送去吗?”
“啊、哦对,还有这个......”缪吉轩转头对那桌客人说,“那个不好意思,稍微等我一下。”然后又和程浩祥说:“小程,帮我照看一下,我有点事情。”
“怎么了?”程浩祥见他慌忙着急的样子,轻声问道。
“客人预定的外送订单。”
“现在要送吗?”
“对,这单还有点远。”缪吉轩边走边脱下工作服,换了自己的衣服。
突然,“啪”的一声,不远处的一只碗被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老板,刚刚那两人吵起来了,怎么办?”
缪吉轩脑子乱糟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真叫人烦心。
程浩祥说:“要不我去送吧?”
“你会开车?”缪吉轩诧异地问。
“我会骑电动车。”之前给人扛沙袋搬东西的时候学会的。
“不行,外面这么大风,还下着雨。”
程浩祥往外看了眼:“没事的,现在没什么风了,雨也不大。店里的事情需要你调解,哥,我不擅长这个。”
见缪吉轩还是有顾虑,又说:“放心吧。台风已经过去了,晚上大概就放晴了。”
缪吉轩算是勉强答应了,临走前还嘱托程浩祥路上慢点,客人也说不着急,饭菜冷了可以再热一下。
......
店里逐渐冷清下来,只剩下一两桌客人。
缪吉轩却发现哪儿都找不到程浩祥,问了所有员工都说出去了就没回来过。
此时的天空晦暗如墨,暴雨如注,凿击鞭挞着路面和窗户,透过玻璃,无数雨水急速划过留下了平行的白线,狂风暴力地打在上面,犹如巨兽沉重的嘶吼般,砰砰作响。
树木以极其夸张的曲度被压弯,枝条扭曲地挣扎,却难逃被“咔嚓”折断的命运。泥沙四起,空中飞过各种各样的物件,路边的垃圾桶、阳台的晾衣杆,还有畸形怪异的铁皮......
这不像是要放晴,而像是——另一场台风!
缪吉轩惴惴不安,即刻冲到厨房将情况告知秦轶芝。
秦轶芝听完脸色一僵:“从他出门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早该回来了吧?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会不会已经上楼了?”缪吉轩心中浮现这个猜测,随后被自己否定,“不会的,小程不会一声不吭就回楼上的。他......”
“别着急,别着急。”秦轶芝冷静下来,沉声说,“我去楼上看看,你去车库把车开出来。他要是还在外面,我们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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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公里外的一处街角,程浩祥躺在一滩黑水中,奄奄一息。
他的姿势极不自然,身体蜷缩,脸颊紧贴着粗糙的柏油路面,一条手臂往外伸出,手指用力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嵌进砂砾,另一只手则软软地摊开在污水中。
在回来的路上,席卷而来的狂风猝然将他连人带车刮倒在地,摔了出去。沿着湿滑的路面,他被吹到了广告牌上,背部遭受重创,而又被猛撞过来的电动车砸中胸口。
致命的高热再次发作,沉闷的喘息声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身上全是血淋淋的伤,触目惊心,血混着雨水晕染开,顺着地势汩汩流失。
雨势滂沱,他睁不开眼,只能依稀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痛感变得模糊,似乎不那么疼了,就是很冷,刺骨的、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