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塞给榆钱端好,戚威赶忙俯身搀扶戚永浩。
戚永浩跪地不起,泪水浸湿眼眶。昂首看着戚威,“父亲大人,孩儿不孝,令您二老长途跋涉,奔波千里。恳请您责罚孩儿吧。”
“这,这……”
戚威为难。搀扶戚永浩不撒手,他转头看向身旁戚何氏。“夫人,浩儿他已知错了。这责罚就,就……”
“免了吧。”戚何氏朗声道,“盛京城比益州冷,地上凉,赶紧起来。”
言罢,转身朝正堂走去。
父子二人见势,赶紧见好就收,以免弄巧成拙。
戚威拉住戚永浩起身,大步追随戚何氏入了正堂。
戚何氏端坐正位,抬眸打量戚永浩。“浩儿,似乎是瘦了。”
“咳。母亲或是许久未曾见我,担心我衣食有疏,孩儿一切安好。母亲不必忧心。”
“嗯。”戚何氏颔首。端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这茶,香味儿倒是不错。”
听见戚何氏赞扬,戚永浩立马卖弄道:“外公家世代种茶贩茶,这茶能得母亲一句不错,当真值了。”
“这茶从何来呀?”戚何氏问道。
见戚何氏真心称赞,戚威亦端起茶盏品鉴一番。
戚永浩笑道:“这茶是永益商号掌柜的独家配方,荔枝干加沉香配以黄酒蒸上一炷香,再加之甘蔗水熬煮得来。”
永益商号掌柜何故令戚永浩大费周章地介绍。想必非凡人。搁下茶盏,戚威问道:“这商号掌柜何许人也?姓甚名谁?”
“父亲,母亲。”戚永浩唤道。同时站起身,拱手揖礼。“这商号掌柜正是益州魏家孙女,现今永平侯之庶女,华玉珠。”
“你好大的胆子啊。”戚威当即变了脸色。“竟敢同贵女谋商事。若是令旁人知晓,你要如何收场?男女十岁不同席,尔岂敢私相授受,成何体统?”
戚永浩强直脖颈,“父亲您请听我一言。”
戚何氏朝戚威使了使眼色。戚威暂且压抑怒气,“说。”
“华二娘子人才卓绝。我,我欲求娶为妻,恳请父亲母亲成全。”
戚永浩立时跪地,昂首挺背,赤城袒露。
“母亲方才于院中言说,这宅院得要有个家的样子,有了女主人,这宅院方能像个家。离开益州数载,我同华二娘子虽有来往,但发乎情止乎礼,从不曾有逾矩之举,旁人无可指摘。现今我已及冠,永平侯夫人已然在为华二娘子安排相看,男未婚女未嫁,我求娶之,有何不可?”
素日戚永浩玩世不恭,但他一旦认定之事,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戚永浩好言好语同二人商议。戚威平心静气,分析道:“永平侯之庶女,岂是我等商贾之家能求娶之?华二娘子非侯爷亲女,但也入了侯府门,嫁娶之事便不是儿戏,自然要得侯爷首肯。”
“纵然我同你母亲愿意舍下脸皮,为你登门求娶,但侯爷不同意,你亦无可奈何。嫁娶之事终是父母之命。”
“近来舟车劳顿,深感疲乏得很。”戚何氏揉了揉额头,“浩儿啊,你先下去好好想想吧。”
“是,母亲。”
戚永浩所求之事甚大,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轻易定下。
然,华玉珠已同秦家大郎秦林相看,更有传闻两家将成为亲家。莫待无花空折枝,正道走不通,那便只得另辟蹊径。
…
“爷。”
方世德走入书房。见徐威远正望着一方青木匣发呆。
“何事?”
“宫中传旨,宣您入宫。”
“来人可有说何事?”
方世德默了默,“来人只说圣上在文德殿等您。”
“好。”
徐威远撩袍起身。黑眸转回,大手拿起桌上青木匣,反身搁置于书架上。旋即令道:“更衣。”
“喏。”
方世德伺候徐威远更衣,即刻入宫。
迈过大门,走下阶梯。瞥见戚永浩匆匆走下马车,他亦看见门外停靠另一辆车驾,边走边道,“徐国公您……您要出门去?”
“有事?”徐威远问道。
“在下有事寻您商议。若您得空,明日午时我在樊楼恭候您大驾。”
“好。”
徐威远踏板登车,方世德遣马驶离。
戚永浩立于原地,遥望车轮滚滚,喃喃自语。
“倘若有徐国公这般身份,想必会少去诸多烦恼。”
“大郎,奴从未听你提起过要求娶华二娘子呀。难道您是为了搪塞老爷夫人教你回益州去相看?”
如今,榆钱他只关心如何向戚威交代。戚永浩从何时开始动了心,欲求娶华玉珠?
“是,也不是。”戚永浩直言道。“原以为父亲母亲不来盛京,我本打算先斩后奏。若教我娶一个我不喜爱之人,倒不如娶一个我喜爱之人。虽然她不一定喜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