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卿,孤有一事难解,今日宣尔入宫,望卿为孤解惑。”
“臣惶恐。”徐威远垂眸拱手道。
叶征朝王内侍看了眼。立时,王内侍扬手挥退殿内宫人。
阿杜偕同宫人垂首退回门外,他顺势关闭殿门。
“宁平乃孤掌上明珠,婚事令孤和贤妃烦恼多时。日前上巳节打马赛,不知徐卿可知晓宁平在赛场外对尔青眼有加?”
“臣,……臣有负公主青睐。”
闻之,叶征明了徐威远对宁平毫无私情。“威远啊,你是二哥唯一骨血。你之婚事,孤无法不管不问。宁平对你动了心,今日无有外人,老实讲,你究竟如何想法?”
徐威远抬眸看向叶征。“圣上,公主乃金枝玉叶,堪配贤才良人。臣乃武将,整日舞刀弄枪,照顾不周,唯恐哪日有失,令妻儿无所依傍。”
“徐卿所言,孤亦告知过宁平,可她却执拗得很。若是皇子,孤打得骂得,宁平是公主啊,从未受过苦,全怪孤太过娇惯她。”
徐威远垂首不答。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叶征凝望徐威远。倘若宁平嫁给他,日日独守空房,日子何其艰难?后宫嫔妃皆是叶征他自愿纳入宫中,尚且一年见不上三面。
“孤知晓徐卿之心意。退下吧。”
轰隆一声,文德殿大门从外推开,阿杜躬身侯在门外。
“臣告退。”
徐威远撤步退下,反身离开了文德殿。
“欸欸,公主您慢点跑,仔细脚下。”
宫女昆罗拎起裙裾,碎步紧随。追赶前头宁平。
宁平听闻今日叶征宣徐威远入宫,顿时坐不住。趁课间休息,偷摸跑出御书房,直奔文德殿来。
远远地,望见有一人身影,从文德殿离开。宁平立马朝那人跑去。
“徐,徐威远你站住。”
闻声,徐威远顿驻脚步。身后刮来一缕清风,木樨悠悠。
宁平拦在徐威远身前,昂首看向他。
“今日父皇唤你来何事?”
徐威远恭敬道:“臣见过宁平公主。”
“我问你话呐。父皇和你说了什么事?”宁平不依不饶道。
宫女昆罗垂首立于宁平身后,大气不敢喘。要是被人知晓宁平拦住外臣询问君臣言谈之事,恐遭御史言官诟病。
“公主,公主……”昆罗轻轻拉了拉宁平衣袖,“课间休息不过一刻钟,待会儿范学士发现您又逃课,若是贤妃知晓了,您,您……”
昆罗小心翼翼地提醒宁平。一双眼时刻警惕着周遭有无人看见听见。
“啰嗦。”宁平头也不回地收回衣袖。目不转睛地望着徐威远。
宫女嗓音如蚊蝇,徐威远一字不落地听了全乎。
“公主有课业,臣先行告退。”
言罢,徐威远迈步欲走。不料,宁平抬起右臂,横亘于徐威远胸前。
“徐国公为何这般急着走?本公主逃课受罚,也连累不了徐国公半分。”
黑眸遥见一众宫人正朝他二人走来。
“臣恭送公主。”徐威远立时朗声道,躬身揖礼,俨然一付臣下姿态。
不远处宫人听见,旋即碎步趋近,齐齐朝宁平行礼。
“宁平公主安康。”“宁平公主安康。”
这下周遭涌来一堆人,宁平再无机会追问徐威远。
宁平嗤笑一声,负气离开。昆罗偷偷看了眼徐威远,随即脚步匆匆送宁平回御书房去。
目送宁平走远,宫人朝徐威远施礼告退。同时,徐威远大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
“恭喜华二娘子啊。”林娇娇一脸欢喜,抬手道,“这套白珠翡翠头面是我给华二娘子添妆。”
墨竹手捧一方红匣,俯身放置于方桌上。匣盖翻开,林娇娇笑问道:“华二娘子看看,可喜欢?”
金银珠宝,哪家女郎会不喜欢?可是,无功不受禄。
“这套头面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华玉珠难为道。
林娇娇佯作生气,瘪嘴道:“华二娘子,这是要嫁作高门贵妇,便要同我生疏了吗?”
“哪,哪儿得话呀?”华玉珠哭笑不得。
“既然不是要同我生疏,这套头面华二娘子自是受之无愧。”林娇娇抬眸望向堂屋门外,“前头铺上人来客往,平日皆是有华二娘子费心操持,我仅仅每月送来一两个食谱,便可坐收每月三成利,真地论起来,委实是我受之有愧。今时今日,华二娘子将嫁作人妇,我身无长物,唯有给你多添妆。”
言尽于此,华玉珠不再推辞。抬手扣下匣盖,“多谢林大娘子。”转眸令道,“香叶,将这头面收好。”
“喏。”香叶捧起红匣,转身放去窗下梳妆台上。
“如今已过了纳彩,待你二人合过八字,纳吉过定,再等婚书聘礼上门,这婚事便算是定下了,静待良辰吉日迎娶过门。”
林娇娇悉数婚仪,满眸艳羡。
“喜服可得抓紧缝制,转眼这婚期将近呐。”
林娇娇尚未嫁人,却对婚仪如数家珍。华玉珠打趣道:“林大娘子对婚仪这般熟悉,是不是看中了哪家郎君,想招赘婿呀?”
“啊,招……招什么赘婿,八字还没一撇呐。”眸光躲闪,林娇娇支吾道。
“呵呵,原来林大娘子真地有看中的郎君。”华玉珠促狭追问道,“敢问是哪家郎君能得林大娘子青眼呀?”
“哪儿有郎君,没有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