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内兴许遭受了蜘蛛浮尸的屠戮,又或是某种原因,四十多号人,只剩下眼前的十五人。
身边堆满了死不瞑目的尸体。
仇不眠倒是有些意外,十五人里还有一对年轻小夫妻,女的约莫受不了屋内的残忍血腥,埋首在自家相公怀中。
多看了几眼,仇不眠收回视线。
同样的,裴慕栀查看完情况,抿了抿唇道:“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关卡任务还未完成吗?”
她们三个缩在了房间的角落,避着人群说的,否则这话一出,得把剩下的人刺激到不行,再次开启新的一轮杀戮,非得把隐藏的死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仇不眠的目光闪烁,垂首思索许久,最后眼底是一片释怀。
“我……”
“或许它们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死了。”
柴胡出言打断了仇不眠。
“为何这般说?”裴慕栀问道。
柴胡叹了一声,“我们判断死人的方法是什么?”
裴慕栀微微蹙眉:“脉搏,肤色等这些表面特征。”
柴胡低着头,眼角瞥见有一具浮尸从木板底下缓缓漂过,闯入视线,立刻闭了闭眼,算着差不多时间,才重新睁开。
“此前我们已经留意过水寨每个人的状况,”柴胡忽然想起什么,意有所指:“对于杀我这件事,可谓众望所归,群情汹涌。”
“放眼过去,没有一个是我们平日所见的死人模样。”
见裴慕栀若有所思,柴胡直接摆出自己的定论。
“因此我们需要思考,关卡任务的死人究竟指的是何物。而我目前推断的是,这些死人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物种,有些人哪怕是已经死了,头颅摔断了,也跟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与人交谈。直到身体扛不住了,别人才会发现原来这个人早就去见阎王爷了。甚至连这个人自己也没发现。”
裴慕栀点点头,“所以你觉得此次关卡任务所指便是你所说的目标人群?”
“哦,那不一定。”柴胡耸耸肩,毫不负责任道:“我只是给了一条思路,说不定还真有死尸藏在我们之中,只是藏得很好,把我们所有人骗了过去。”
裴慕栀显然有些吃不准柴胡所言属真属假,瞅了她半天神色,总感觉她没句实话。
顶着炯炯大眼,柴胡继续道:“我们也该想想这些与龙王祭推出去的祭品有什么关系。”
之前实在是太被动了,可以说水寨这边刚死人,龙王祭就开始了。
抑或是龙王祭推了祭品出来,水寨这里就死了同样的人。
琢磨着琢磨着,柴胡似乎意识到不对劲。
到底这个祭品是怎么选择的。
水寨推出去的祭品一号是名女子,第一次参与的龙王祭上,柴胡离得远,没看清丢进海里的是何人模样。
只是从龙王祭回来后,水寨就死了一名女子。
接着水寨推出去的祭品二号是郑枫,与老徐争吵而被丢进浮尸堆中的倒霉鬼,接着龙王祭选择的祭品是柴胡,可最后与郑枫长得一模一样的商宫替代她成了祭品。
她没死成,接下来却死了一堆祭品,老徐等人是在水寨咽气的,转身一变,祭品又是柴胡,但依旧逃了,老徐等人死透了,搭上了一群围观渔民,反过来水寨的人却所剩无几。
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是水寨选择的人是祭品,龙王祭才会出现长相一样的人,被丢进海里陪龙王大人。
还是龙王祭选出的人是祭品,祭品死了,水寨的人亦会跟着死亡。
目前看来是前者,然而这祭品一号属实死的很奇怪。
这么一想,柴胡问起了旁边两人。
“你们在第一次龙王祭时,看清了那个祭品长什么样子吗?”
裴慕栀与仇不眠面面相觑,均是摇了摇头。
“我站得地方偏远,前面全是人头,看不见。”
裴慕栀也说出同样的话:“我确实想看清,但渔民挡住了我挤出去的路。”
也就是说,没有人看清过第一位龙王祭上的牺牲者,因为水寨里有一名女子莫名其妙死了,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模糊了她们的焦点。
潜意识认为只要在龙王祭上死了,回到水寨就会死,或者水寨里死了人,龙王祭便会出现一模一样的祭品。
其实这个问题,可能真的很简单。
柴胡不认为水寨里有人看清第一个祭品的模样,不然按照闯关者互泼脏水的速度,肯定第一时间嚷嚷出来。
裴慕栀看出柴胡心中有了某些猜测。
“是第一个女人有问题?”
仇不眠也从对话中探出什么。
“她的死状,跟别人的不一样。”
没有人看到第一个女人是如何在水寨中丢了性命的,但后面的郑枫与老徐等人,皆是有目共睹,基本全是自己人自作自受弄死的。
随后才出现在龙王祭的戏台上。
第一个女人却是悄然无息变成了浮尸,坐在了他们闯关者之中。
仇不眠琢磨了一下,“我刚开始还以为这些水鬼找替身,才会让那女的变成浮尸,合着这关卡不是这么玩的。”
裴慕栀大胆下了结论。
“龙王祭死的祭品,兴许仍藏在我们之中。”
“浮尸只是掩人耳目。”
湖底那么多浮尸,随便找一具长得相似的,并非难事。
这般想着,三人的目光往另一边的十二人里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