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不眠悄悄靠近,“你觉得是不是之前你提过活不长了的那对小夫妻?”
仇不眠依然记得柴胡忽然神来一句,对着别人小夫妻说什么有心病,活不长的话。
裴慕栀也用眼神示意询问。
柴胡扫了一眼,水寨另一端依然紧紧抱着彼此的夫妻,与丈夫脸上悲恸不同的,其余幸存者是后怕恐惧,有的还抱紧双腿蜷缩起来,面上尽是茫然般的死寂。
偶尔有一两人不服输,眼底静静燃烧着怒火,可惜因为不清楚敌人是谁,在哪里,只能选择憋屈蛰伏。
人生百态。
唯一没有任何变化色彩的,便是那名一直窝在丈夫怀中的妻子。
全身心依赖着丈夫,不惧外头的风风雨雨。
她直白的视线自然引起别人的注目,尤其只剩下这么一些人的情况下,更为明显。
选择蛰伏的人顺着柴胡的视线看去,盯了半晌,终于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叶猛倏地站起来,指着那名妻子,高声质问:“为什么她的呼吸没有起伏?!”
掷地有声的问题,让水寨的人纷纷探去。
就算傅生抱得再紧,旁边的人看久了,也会发现不妥。
“对啊,怎么这么大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顿时,语惊四座。
抛去柴胡三人,小夫妻二人,剩余的十人宛如找到了突破口,团结起来扒拉开傅生,探寻那名妻子的真面目。
可傅生攥得死紧,赤红了双眼,嘶哑的声音喊叫着:“她不是,她只是病了!”
“是病了还是死了,你得说清楚!”
“我看任务就是指的是她,你个黑心的,非得等死了那么多人还瞒着藏着!”
傅生的话没有人会信。
四十多人一下子死了一大半,恐惧早已根植在众人心中,急切想着闯关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乍一看竟有一个死人藏在活人堆里,这不是妥妥地与任务相符合。
抓到她,送她去见阎王,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一心只想通关,被眼前唾手可得的任务成果迷了双眼的人,怎么会去思考死了的人,早就去见阎王了,何必等他们来送。
傅生两只手圈紧了怀中的妻子,身边扒拉出火气的人直接一个拳打脚踢,也没有将二人分开。
叶猛见状,也不管傅生的静默反抗,继续浪费力气去分开二人,径直说道:“既然分不开,就送他们一起死吧。”
其余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前一刻仍在努力掰开傅生二人,后一刻则是一人抬一边,手抬手,脚抬脚,齐心协力把这对夫妻丢进湖里喂浮尸。
路过柴胡等人时,看她们没有出半点力气,有些不满。
叶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柴胡一脸淡漠的样子,拍了拍后脑勺,恍然大悟状。
“是了,你也是祭品之一。”
“这对夫妻不一定是符合关卡任务条件的,正好把你捎上,有个保障。”
柴胡简直气笑了。
没想到这个叶猛如此贪婪,杀那对夫妻不够,还惦记上她的命。
自己不要是一回事,光明正大被人谋杀又是另一回事。
裴慕栀与仇不眠同样垮脸,冰冷的眼神刮着叶猛。
负责抬夫妻的人没管这档事,他们手忙着呢,要杀柴胡几个,也得等他们卸了手上的货。
一人瞄了瞄沉默流泪的傅生,再瞅了瞅毫无反应的傅生妻子。
咂咂嘴道:“果然是死人,都被抬起来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一想到有个死尸阴沉沉藏在他们人群中,不由得抖了抖,打了个寒颤。
这样细微的抖动按理说是无人察觉无人在意的。
可偏偏在他抖完之后,他负责抬起的傅生妻子的脚,动了动。
接着他骇然地看到,傅生妻子徐徐掀起了眼皮。
好似从一场遥远的梦境中醒来般,双眸带着迷离之色,水雾蒙上那双漂亮罕见的琥珀眼,当她触及到自己时,心都为之颤抖。
眼波流转,眸光潋滟。
最后看向了她应该看的人。
“阿生夫君。”
傅生张着嘴,欲语泪先流。
抬着的人懵住了,“她不是死人啊?”
众人沉默地望着放置在地上的夫妻,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束手无措。
众人的注意放在了忽然开口的妻子身上,唯有柴胡,冷冷地凝望着白净的傅生。
因为她看到了。
傅生先前被人扭打揍着,头虽然红肿起来,身上并无其它严重外伤。
可是,傅生抬起手阻挡别人攻击他妻子时,被人的指甲划破了傅生的肤腠。
而肤腠底下,流动着细微的血液。
仅仅一瞬,柴胡还是看到了,那丝血液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