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它们很有可能知道村民之中夹杂着他们这些闯关者。
有了名正言顺的“命令”,谁会放弃这个机会。
“是我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仇不眠沉默住了。
柴胡冷冷地看着仇不眠的身后。
“反省一会再说吧,我们被盯上了。”
在柴胡的眼里,仇不眠身后屠杀得差不多的官兵,慢悠悠地调转方向,全身上下包括刀剑皆是黑色的血液,而它们的双眸直勾勾地望着“与众不同”的三人。
“这么多人,你可以吗?”
裴慕栀沉声问仇不眠,眼底闪过一丝凛冽。
仇不眠甩了甩大砍刀,头也不回。
“确实难办,但难办也得办。”
他叹了一口气:“谁让与我做伴的,是没什么用的世家子和要死不活的病人。”
裴慕栀低头看向柴胡:“你可以自己跑吗?”
“可以。”
虽然心脏依然在抽痛,可她怎么会做拖后腿那个。
官兵们的脚步逐渐逼近,甚至放过了一些渔民,渔民劫后余生,赶紧逃离了是非之地。
裴慕栀扫过沉默冲刷沙滩的大海,有些感叹道:“可惜这么一片水源,若是能有一些奇怪但有用的东西出现,泡上一泡,然后拿来泼那些妖怪,你说该有多好。”
柴胡:“……”
她仰起头,与裴慕栀真切的眼神对视。
“你觉得呢,柴姑娘?”
“……把剩下的小柴胡颗粒给我,还有一把刀。”
裴慕栀皱眉:“你要刀做什么?”
柴胡淡淡吐出两个字:“搅拌。”
纵使不解,可柴胡是行家,裴慕栀理应听从她的话。
幸好仇不眠缴获大砍刀时,也给了他几把,别在了腰间上。
抽出一把给柴胡,把身上藏着的小柴胡颗粒递给了柴胡。
这一刻,他脑子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换了身份,身上依然还藏有柴胡给的小柴胡颗粒。
只因关卡的怪异性,已经模糊了他们追究的念头。
柴胡收到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场豪赌,我们不知晓这一切是梦中梦,抑或是水寨的延伸,不能保证小柴胡颗粒一定有用。”
裴慕栀点点头,如今他们也是没招了。
直到现在,有些祭品死在海里了,村民也死了不少,就连村长也死了。他们仍然留在这里,没有回到水寨。
目送着柴胡踉踉跄跄地走进海里,裴慕栀深吸一口气,转头与仇不眠肩并肩。
仇不眠睨了他一下,“别拖后腿。”
“……我努努力。”
仇不眠不指望一个经常使用阴谋诡计的文官能帮得上忙,先前他也见过裴慕栀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功夫,在仇不眠眼里,全是花拳绣腿。
两个人矗立在沙滩上,面对几千名敌军,硬生生拉出了豪迈壮阔之气。
背着他们的柴胡,是一声不吭,收起了裴慕栀给回的小柴胡颗粒,与独剩的孤品们放在一起。
走进海水里,脚趾头冰冰凉凉的。
她缓缓走着,似乎不曾察觉身后的肃穆。
整个人懒懒散散,有点儿像来度假。
望着蔚蓝一片的大海,柴胡的脑子回忆了许多。
一段看似很遥远,实则刚过不久的记忆涌上了心头。
那时,那个人握住柴胡的手,嘱咐道:“答应我,无论何时,发生了何事,你都要坚持自我。你要拯救的,仅且只有你自己,莫要为了他人而奉献自身。”
柴胡答应了那个人。
可惜啊,那人先违背了承诺。
当初柴胡问过那人集齐八枚桃花印,许下的心愿是什么。
那人说她以后就会知晓了。
但那人已经死了,她又如何会知晓呢。
既然已经出现违背诺言的人,那她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
寒光浮现在柴胡的眼底,冰冷也覆盖在了柴胡的下腰部位。
她没使用过这么大的刀,不过刀的用途都是一样的,不是砍人,就是砍人。
裴慕栀给的这把刀确实很垃圾,柴胡在左手手臂中间位置划了很久,才划出一个像样的伤口。
这样才可以让更多的鲜血从伤口中冒出滴落,顿时消失这片大海之中。
柴胡垂下眼眸,蹲下了腰身。
伤口彻底地浸泡在了海水之中。
远处,官兵们包围着仇不眠与裴慕栀,两人在人群中厮杀着。
良久,泡的失去血色的柴胡抬起另一边无伤的手臂,朝裴慕栀与仇不眠挥了挥手。
收到信号的二人立刻奔向了大海。
官兵们穷追不舍,如下饺子般跟着跑进了大海,追杀裴慕栀与仇不眠。
可刚走了几步,海水没过了小腿,它们意识到不对劲,然而这时已然晚了。
成群的人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先后倒进海里,后面的人以为是海水冲撞站不稳,直到自己也遭遇同样的状况,才发现自己的下腿凭空消失了。
摔进海里的官兵,再挣扎时,则是头也不剩。
裴慕栀与仇不眠见到,皆扬起笑容。
这抹笑容哪怕回到了水寨,也没有放下。
裴慕栀把还在水寨栏杆边发愣的柴胡小心翼翼地牵回屋内。
屋内的蜘蛛浮尸不知何时不见踪影,房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道。
明眼看,死了不少人。
蜘蛛浮尸兴许发现屋内无人再敢出声,它找不到目标,就离开了水寨。
屋内留下的人可谓是硕果仅存。
同样劫后余生的仇不眠凑过来,哑声道:“你的神器真好用。”
裴慕栀点头赞同。
柴胡浅浅地笑了笑,右手抚上了左手手臂,衣物遮挡的地方,悄然无息又多了一条狰狞的刀疤。
她笑着说:“是啊,小……柴胡,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