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渡哼着歌,在书房外摆弄花草。
别院四时花卉俱备,过了惊蛰,春花渐渐繁盛起来。几个小花灵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看他把昆仑露倒在花浇里,东洒一块,西淋一丛。一时前呼后拥,热闹如皇帝出巡。
“小公子!这里!还有这里!”
“到我了到我了!浇我的!”
花团锦簇里,系统冷不丁道:【你哼的这是什么调子,好难听……等等,你用的什么东西浇花,三百万灵石一小瓶的昆仑露?】
“这有什么,”闻渡手上动作不停,“听着唬人而已,我师兄有一池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以前也这么浇,要不要给你也来两滴?”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的,‘反正我不会和镜藏君结契的’,我看你现在是深陷其中了。】
闻渡随口道:“算你会牵线,回头得了闲,我给你写个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在世红娘如何?”
【谁要当红娘!】
打了几句嘴仗,花灵也被他雨露均沾浇了一圈,壶中的昆仑露还有一点盈余,闻渡环顾四周,尽数倒在了棠树下。
树上很快垂下一截浅色披帛:“你一回来,这里热闹了许多,也算是终于有点活人气了。”
“师兄是惜花之人,我不过投其所好罢了。倒是玉衡姐仙姿不改,一如当年。”
玉衡从枝叶中探出脸来,闲闲拨弄着手边开得正好的棠花:“你油嘴滑舌的本事也没变,什么投其所好,我看是爱屋及乌还差不多。”
闻渡想起那四十点心动值,惆怅道,“连你都看出来了,你们主君还不如一截木头。”
玉衡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她原本想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树下吵吵嚷嚷的花灵们,很快改了主意。
“来,姐姐赏你枝花,”那张清丽的脸上写尽了倦怠,懒懒地冲闻渡招手,“折了我的花,就把底下这群疯舌头带走,少来扰我清净。”
闻渡攀着枝叶,折下开得最盛的一枝。
三言两语遣散身边闹腾的花灵,闻渡拈着花走到书房门口,对着日光挑拣了半天,摘出最顺眼的一朵,才肯推开房门。
他一手把那枝花藏在身后,三步并作两步绕到钟寂身边,另一只手献宝似的将指尖小花递到人面前:“香不香?”
那朵花几乎抵到了唇边,钟寂用余光扫了一眼,道:“在外面玩了半天,就为了这一朵花?”
闻渡不答,手指微移,把花瓣缓缓压在他唇上。香风浮动,他望着这两种同样柔软的颜色,自己的脸也挨过来,轻轻在花瓣另一边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一触即分,连花瓣也没有惊动半分。闻渡飞快地收回手,意有所指道:“美人芳泽,好香啊。”
钟寂唇角噙着一缕极清浅的笑:“天天消遣我,也不嫌腻。”
“多多益善才好,”闻渡心情极好,信口开河道,“晚点我就设个小佛堂专供这朵花,让外面那群小鬼瞻仰瞻仰主君光彩。”
一只手伸过来,把闻渡的手指和花全部虚拢在掌心。钟寂抬眼看他:“都许给我了,还想着拿回去?”
闻渡一怔,旋即笑意更浓:“这么霸道?”
他就着这个姿势,从背后探过另一只手来,手指摸索一阵,将一整枝花别在了钟寂衣襟上。
“都是你的。不许摘……摘了我就亲你。”
这花花公子只顾着占便宜,全然没注意到那枝花在他松手之后就垂落下来,直直往下掉。始作俑者带着满手棠梨香扬长而去,书房内又一次安静下来。钟寂盯着摇摇欲坠的花枝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扶正了它的位置。
几朵花垂在他指尖,活像一只探头探脑的狐狸。花色并不深,甚至称得上清浅,他看了许久,挥之不去的却是一张明艳的笑脸。
【滴!心动值+1!】
半个月后。
钟寂放下传讯符,忽然道:“我明日回一趟浮月宫。”
午后阳光正好,闻渡枕在他膝上昏昏欲睡,闻言立刻清醒不少。他仰面躺着,伸手去抓钟寂的手:“去多久?”
“最多大半天,”钟寂看也不看便镇压了乱动的手,安抚般回握,“只是处理点小事,晚上就回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