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桌旁的椅子,很老实地坐下来,贴心地提醒她:“小柔,地上凉,我们到这儿来。”
赵则柔不置可否,贺佑便继续讨好道:“好吧,你想在那儿就在那儿吧……你想通了?来跟我住吧,我们都好久没住一起了。况且,还是我那里安全一些,我来扬州是有事要办的,接下来一段日子扬州都不稳当,你还是来我这儿好。”
赵则柔打断道:“还有呢?还有什么要求吗?”
贺佑一怔,随即道:“还有?我今晚就想和你睡一起。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吗?”
赵则柔若有所思,撑着那个大箱子站起来,双眼盯着贺佑的脸,走到桌子前。
“好。”
贺佑顺势牵住了她的手,觉得有些凉,又搓了搓。
赵则柔俯视着贺佑仰起的脸,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其实她也不愿意,如果可以,她想跑开十万八千里,但是她忍住了。
折腾自己就算了,牵扯到无关的人怎么能行呢?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忍着喉咙下翻涌的感觉吻了上去。
贺佑瞪大了眼睛。下一瞬,贺佑站起来,一只手握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动情的深吻下去。
赵则柔不知滋味的回应,一下接着一下,等到她快要喘不过气,贺佑才放开她,又啄了她的眉心一下,继而抵住她的额头,哽咽道:“小柔,当年的事,对不起。”
赵则柔没有表情,从昏沉的间隙里往后退开些许,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就这一次。你做完了就走,然后,请你不要再为难刘明初。”她眼神闪烁,头低下去:“但我不会搬过去。我能给的就这么多。”
“……什么?”贺佑浑身僵住,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则柔感觉到身前人的僵硬,虽然很不愿意,但为了刘明初还是解释道:“你不要再对刘府君说刘明初的不是了。是,也许你没有明说他不好,但你肯定在他面前提起过什么,不然刘府君不可能莫名其妙让他儿子去罚跪。”
贺佑后退一步,松开了赵则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是我指使他的?”
赵则柔紧盯着他的眉眼:“祭礼结束那天下午,你说没说过刘明初的不是?”
贺佑梗住,气得偏过头去:“说过。我就说他迟到,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下次可以宽限不用再去。”
“那你还想怎样?我都给你想要的了!”
“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些东西?赵则柔想不出贺佑还能从自己身上贪图什么,除了他们成亲六年里还算不错的床上关系,贺佑还有什么要从她这里获取?
“那你还要什么?!要我跟你回京吗?回去每天在府里坐着等你?那不可能,你想都别想!你缠着我不放就算了,还要迁怒别人,折腾别人到底有什么意义!别给我造孽行吗?替自己积点德吧你!”
“我……我根本就没有提过你跟我的关系,那个老东西自作聪明管我什么事!赵则柔!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没提难道他就不知道了吗,贺佑,我真不想和你争吵,你是一方之长,你说什么他都会听进去的!你为官多年怎么可能连这都不知道,你还说自己没有故意挑唆?”
贺佑紧攥着赵则柔的手一松,自嘲道:“我还以为你是想明白了不生我气了,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你所谓的‘想明白’就这么轻易?我凭什么想明白,我说的很清楚了,贺佑,我恨你。你再怎么折腾我都恨你!”
贺佑的神情霎时黯然,他不解地分辩:“小柔,我真不懂,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就因为白姐姐吗?你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对不对,当时情况危急,我可以解释,我不是不在乎你才去救白姐姐……”
“够了!”赵则柔忍无可忍,“我不想和你提当年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贺佑转开视线,哽到:“好。”
“那就行,你说到做到就好。”赵则柔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利落干净,甚至因为速度过快,“嘣”地拽掉了一颗领口的珍珠扣。
动作突然被一只手牢牢按住。
“小柔,别这样,”贺佑眼眶已经彻底红了,眼尾甚至闪烁着不明的液体,“我不要这个。”
赵则柔“啪”地打开他的手,只觉得浑身疲软,解衣服的动作也随之停下:“那你到底要什么?我说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贺佑眼里流出她看不懂的神色,看着赵则柔道:“我要你原谅我。”
“我没怪你。”赵则柔冷漠道。
她外面的外袍已经脱下,中衣也只解到了锁骨,深吸一口气后又一点点穿回去。贺佑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看着。
“咚咚——”门被叩响,“朱娘子,小人打搅,那我这便进来了?”
贺佑眼疾手快地拿过外袍披在赵则柔身上,厉声道:“谁准你进来的!”
外面的人恍若未闻,自顾自的推开了门,闪进来一个婀娜柔软的身姿——阿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打量起他们。
赵则柔几乎要气得翻白眼。一个官司没解决又赶上来另一个,她绕过阴沉的贺佑,不客气道:“有事快说,没事就走!”
阿水嚷着“好骇人的娘子我来的真不是时候”,留下一封包好的信,欣然走了。
她拿起信看了贺佑一眼,贺佑上前一把抢了过去,粗暴地撕开信封,把里面的纸展开来。
赵则柔在他手里扯了两下,没扯动,再用力一拽才拿回信纸,她一看,突然沉默下来。
那字一看就是用特殊的墨水写成,她还没来得及读完,字迹已经在空气中消失不见,她只看到开头一些问候她好的废话。
她问:“写了什么。”
贺佑冷声道:“没什么。”那信纸被毫不留情撕得粉碎,一把扬进了笔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