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是昨天晚上就收拾好的,早饭他俩要去外面买,然后在路上吃。这期间,尹月希的闹铃又响起来,尹泊泠习以为常地叹口气,过去拍拍妹妹的门:“尹静静,起床了!”
里面传来一声模模糊糊的喊声:“知道啦!再睡五分钟就起床!”
“你可别再睡过头!”尹泊泠不放心地再次拍拍门。
“烦死啦!”尹月希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不可能睡过头的,你走你的就是!”
尹泊泠拿她没招,扭头看见薛怀亭正拿起书包,便干脆走过去,将对方的书包也一并甩到自己肩上:“给我吧,我背。”
高中生的教辅资料实在太多,大部分都留在学校的桌兜里,因此两个人的书包倒也不沉,对尹泊泠来说不算什么负担。薛怀亭不太想连背书包都麻烦其他人,刚要开口抢回来,尹泊泠已经先打开门出去了。
薛怀亭现在走得慢,只好把话咽回去,着急忙慌地跟上。尹泊泠关门的时候,他问到:“月希妹妹呢?不用等她一起吗?”
尹泊泠反锁上门:“她是初中生,八点才上课。我们还有早读呢,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那她定这么早的闹钟干什么?”薛怀亭困惑。要是他也八点上课,他准得睡到七点四十五再起床不可。
“因为一个闹铃叫不醒她。”尹泊泠耸耸肩,“上次睡过头迟到之后,她就发狠定了六个闹钟,十分钟响一次。她赌咒发誓自己绝不会再迟到了。”
薛怀亭:……
尹泊泠家的楼有电梯,这让薛怀亭上下方便很多。至于走路,薛怀亭自己比尹泊泠还着急,他不乐意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一路上连蹦带跳,逼得尹泊泠都不得不快走几步才能跟上。
他无奈道:“我们今天出来得早,走得慢一点又能怎样?”
“可以早点去买早饭吃。”薛怀亭说,“我昨晚上没吃饱……现在饿得不行。”
尹泊泠一愣,眼眸间浮现出点点笑意:“你不准备把自己饿死了?”
“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打算!”薛怀亭叫到,随后气势不足地降低音量:“我只是有时候——真的只是有时候啊!有时候忘记吃而已……”
尹泊泠并不反驳,只是从常去的早点铺买了两个分量十足的手抓饼,分给薛怀亭一个。
这下薛怀亭之前连蹦带跳赶出来的时间有了作用,两个人找到一个路边花坛,坐在上面慢慢吃早饭。
薛怀亭坐在尹泊泠右边,吃个早饭也不消停,没受伤的左腿摇来晃去,时不时轻轻踢一下尹泊泠的小腿肚。尹泊泠睨他一眼:“干什么?”
“没干什么。”薛怀亭摇头晃脑,“开心。”
尹泊泠斜他一眼,往旁边挪挪。薛怀亭立马蹭过来,还是跟他挨得紧紧的,委屈到:“从昨天晚上我就想问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哦。”尹泊泠微笑,“当你笃信你一定能抓到那只蠢兔子并为之做出诸多努力之后,你当然不会为蠢兔子落入陷阱而感到高兴。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什么……什么兔子?”薛怀亭反应两秒,压低眉眼,“你调侃我!”
哦,这家伙一点都没听出来自己的暗示。
“我什么都没说。”尹泊泠摊开双手以示自己清白无辜。他从花坛上一撑跳下去,向薛怀亭展示自己手上的包装残骸:“我吃完了,你还剩多少?”
薛怀亭三两口塞完最后一点,也跟着蹦下去。不过他不敢用右腿,只左脚着地,原地蹦跶两下后才找到平衡:“我吃完了!走吧走吧。”
于是两人继续前进,在早读铃响之前五分钟到达教室。
薛怀亭这奇特的造型第一时间被同学们注意到。每个过来问候他的人都会说:“天呐,你的腿怎么回事?上学期运动会的时候你不是才把脚崴了吗?”
薛怀亭不想多说自己家里的糟心事,于是一律只说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其他同学也没有揪着他不放,只是感慨几句他的多灾多难,就不再围过来旁观。
曲晚沐来上课的时候自然也是大吃一惊。面对班主任,薛怀亭倒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详细描述一遍,并且告诉对方,他最近都会暂住在尹泊泠家里。
曲晚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叹着气拍拍他的肩膀,说些鼓励的话。等他回去后,曲晚沐又把尹泊泠叫出来,对他帮助同学的精神好一顿夸赞,夸得尹泊泠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好说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只向曲晚沐承诺,自己一定会尽可能地帮助薛怀亭。顶着班主任欣慰的目光,尹泊泠如芒在背地坐回座位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薛怀亭眼睛一瞥,拿胳膊肘捅捅他,小声说:“班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这种肢体接触的小动作薛怀亭是做得越来越顺手了。尹泊泠的目光在他同桌好奇的神色上停留片刻,长长叹气。
“没什么。”尹泊泠深沉地说,“就是忽然觉得,有家有室真是一种沉重的压力。”
“……什么跟什么啊?!”薛怀亭简直无力吐槽,“你正经点!”
“班主任让我好好照顾你。”尹泊泠恢复了一贯的神色,“另外正经点的事,我妈妈让你明天请一天假,她带你去争取一下你的监护权。”
“哦哦,明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