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听到尾的薛怀亭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谣言。
他简直勃然大怒,愤愤不平:“你就这么转学了?那也太便宜那个***的东西了!”
尹泊泠轻咳一声:“小声点……还有,别说脏话。”
他可没那么脾气软和,走的时候班主任百般挽留,他干脆就地上演一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黯然神伤地表示没想到那么多年的友情还会被背刺,实在是待不下去这个伤心地。
别的同学得知他要转学的消息,惊讶地过来问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什么?桑虞扬?……跟他没关系,都怪我自己说话不严谨。”
唱念做打一番,尹泊泠拍拍屁股转学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反正他听说,因为爸妈工作调动的关系,桑虞扬很快也转学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谁知道呢?
不过再多的尹泊泠就没再跟薛怀亭说了,他摸黑拍拍薛怀亭的胳膊:“现在清楚了?可以睡觉了吧?”
薛怀亭闷闷不乐地应声。
尹泊泠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睛。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砰”的响声,好像是什么人重重拍了一下被子。他无奈地睁开眼,看见一个凑得极近的毛绒脑袋。
“尹泊泠!你睡了吗?”对方用气音说。
“刚睡着。”尹泊泠简直想叹气,“又怎么了少爷?”
薛怀亭的脸“腾”得红成一片。仗着天黑不会被发现,他小声说:“呃,对不起。我就是想……既然……那我们……”
尹泊泠心说看来这件事是不解决就睡不了觉了。他语气淡然地帮薛怀亭补全:“既然现在说开了,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薛怀亭瑟缩一下,好像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一样。但很快,他凑过去,鼓起勇气:“……男朋友?”
“嗯。”尹泊泠把他的头往被子里一按,“睡觉,男朋友。”
对面没再探出头来,以尹泊泠微弱的黑暗视觉,他旁边的被子正像个蚕蛹一般咕涌来咕涌去。过不一会儿,那脑袋又“噌”一下钻出来:“你什么时候……”
尹泊泠不客气地把他又按回去:“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如果你现在睡不着,我可以给你后脖颈来一下。”
听出那话里威胁的意思,薛怀亭不敢动了。
他刚刚一时激动,又忘记腿上还有夹板,蹬了两下被子,此时腿疼得呲牙咧嘴。但更令他郁闷的是,自己在这边辗转反侧,另一个当事人好像根本没当回事儿一样,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于是薛怀亭更有点睡不着——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哄我?
其实他想问尹泊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学习不好脾气不好哪哪都不好的学渣。也许是猜到他要问这个一聊起来没完没了的话题,尹泊泠直接打断施法,强硬地告诉他:睡觉。
那好吧,睡觉就睡觉。反正尹泊泠又不能明早就变成天使飞走了。
薛怀亭嘀咕着,悄悄往尹泊泠那边挪挪。尹泊泠叫他睡觉,他就不出声,只在脑子里不断复盘他俩相识的每一天,试图从那些日常中发现一些端倪。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三种不同的手机闹铃先后响起,把同住的三个人都吵醒。薛怀亭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手,胡乱地想摸到自己的手机,结果指尖划来划去,只能摸到一种不同于手机的软滑质感。
尹泊泠皱皱眉,伸手抓住在他脸上乱摸的手,无奈道:“起床,别摸我脸了。你的手机在客厅充电呢。”
薛怀亭一下子惊醒。他瞪大眼睛:“你,你你……”
记忆回笼,他忽然卡壳,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开始,他已经搬到尹泊泠家里和对方同床共枕,两人不仅敞开心扉,还已经确立了男女……男男朋友关系。
“你……昨天晚上是答应了吗?”薛怀亭不确定地问。
尹泊泠盯着他两秒,伸手过去在他脑门上一弹:“我没答应,你幻听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掀被子下床,拿过挂在椅子背上的衣服,毫不避讳地开始换衣服。薛怀亭一时没能挪开眼,被迫把对方线条流畅的脊背看了个完全。
尹泊泠的皮肤大概算是暖白,当他抬起手臂套上衬衫的时候,长期运动带来的肌肉线条就显现出来,显得非常有力。薛怀亭偷偷和自己的对比一下,发现他的肌肉居然没有对方那样棱角分明。
这怎么能行!薛怀亭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是缺乏运动,肌肉含量都掉了。他回头一定要健身回来——
呃,等他的腿好之后。
薛怀亭的右腿没到那种动弹不得的地步,只是骨裂也不是小伤,一不小心受力的话,该疼还得疼。薛怀亭慢吞吞地把腿挪下床的时候,尹泊泠已经去到卫生间洗漱。
尹月希的闹铃响着,但是人好像还没起床。家里的卫生间只有一个,尹泊泠淡定地作为全家第一个洗漱的人独享整个卫生间。
等他仔细地把洗面奶的泡沫洗掉,尹月希的闹钟终于消停,应该是被对方给摁掉了。但当他用毛巾擦干脸,再进来的是一瘸一拐的薛怀亭。
正好洗漱完毕,尹泊泠将自己的东西归位,给薛怀亭让出地方。比起尹泊泠,他就粗糙很多,刷完牙把水往脸上一拍,胡乱抹几下,就算是洗完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