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天气晴好,日光明朗。
萧音和凌逸晓一人背着小锄、一人提着小铲,鬼鬼祟祟猫着腰,悄悄溜进了萧天阔的院子。
凌逸晓蹲在地上扒着土,一边慢悠悠挖土,一边忍不住碎碎念吐槽,满脸被坑的委屈:“我以后再也不信你说的话了!你明明跟我说嬷嬷教习严苛,你白日半点空都没有,我还傻乎乎替你着急。结果我昨天过来找你,你倒好,舒舒服服躺着晒太阳看话本!今天更过分,直接拉我来给你挖土干活!”
萧音蹲在一旁,眨眨眼理直气壮:“我也没想到啊,昨天一早嬷嬷忽然说该教的礼仪都教习完毕,暂且放我松闲几日。而且阿无那天去军营办事了,院里空荡荡的,我闲着无聊晒晒太阳、放松放松怎么了。”
凌逸晓翻了个白眼,手上挖土的动作不停:“你就可着我一个老实人骗吧。告诉你,我已经报名巡防司了,等我学成厉害本事,再也不当你随叫随到的苦力了!”
他说着,抬头扫了一圈平整的庭院,忍不住疑惑:“话说,你确定酒埋在这儿?”
“肯定没错。”萧音点点头,眼底亮晶晶的,“我特意问过郭叔,我爹刚定居莘阳城的时候,特意在自家院子给我埋了一坛女儿红,绝对就在这片院里。”
“合着你也不知道具体精准位置?”
“要是问太细,郭叔不就立马猜到我要偷偷挖酒了?”萧音笑得狡黠,“没关系,慢慢找总能挖到。阿无已经去我爹书房帮我拖住人了,肯定能稳稳把我爹支开,咱们现在安全得很。”
凌逸晓好奇追问:“那你是怎么说动萧无穷帮你的?”
萧音一脸坦然:“他又没问我为什么,直接答应我了。”
凌逸晓手上动作一顿,仰天小声咆哮:“好想被这么义无反顾的信一次。”
片刻后,他重新埋头挖土,“对了,你真打算把这坛酒挖出来喝?这可是女儿红,按理说是女子出嫁之时,敬父母、敬公婆、敬夫君的喜酒,意义不一样的。”
萧音半点不纠结:“我又不喝完。会给我爹留一部分的。反正这酒都是给他喝的,早喝晚喝,都一样。”
凌逸晓愣了愣,琢磨两秒,由衷点头:“说得还真有道理!”
同一时刻,将军府书房。
萧无穷端坐在侧,手里捧着书卷,模样安稳沉静,看着与往日别无二致。
萧天阔看着他安静低垂的眉眼,轻声开口试探:“无穷,你最近……是不是不大开心?”
萧无穷指尖微顿,抬眸时神色清淡,笑意浅浅,“父亲多虑了。没有的事,应该是近日事务繁杂,有些累了。”
一旁的郭安林温声宽慰,徐徐开导:“马上便是莘阳城的乞巧节,你不必太过紧绷。城中热闹,大半是庆贺时隔十年的丰年盛世,顺带为你赴京受封添份喜气。莘阳沉寂许久,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大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值得庆祝的理由,你别有压力。”
“我知道的,郭叔。”
“是不是军营的事扰了你心神?”萧天阔依旧放心不下,“前几日山匪余党偷袭一事我也听说了,万幸你们都没有受重伤,要是吃力,交给我和你郭叔便是,你身后还有我们,不用事事自己硬扛。”
“已经处理妥当了。后天我再带人进山巡查一遍,只是常规探查,不会贸然动手,您不必忧心。”
郭安林笑着接话,眼底带着熟稔的疼爱:“我倒是听说一桩趣事,你昨夜留守军营,陪着麾下将士饮酒畅谈,说了许多心里话,几百号兵卒围着你,哭到天光破晓。老李今早还跟我说,你手下这些兵,这辈子算是彻底认定你了。”
萧天阔闻言朗声大笑,满心骄傲:“好!极好!行走沙场,最难得便是遇见几个能托付后背的手足兄弟,我儿值得!”
郭安林打趣道:“既然无事,怎么不去找袅袅和凌家小子玩?何苦陪着我们两个老头子。”
“袅袅和凌逸晓应该有事,未曾唤我,我便不打扰了。”
这话落罢,萧天阔当即一拍桌案:“这两个人,竟然敢偷偷结伴,孤立你!”
郭安林连忙笑着道:“袅袅和凌家小子都没什么城府,许是闹了点小误会,说开便好了。无穷若是为难,我和你爹帮你去说说。”
“不必。我自己便能处理。”
萧天阔看着他事事隐忍周全的模样,满心怜惜:“还好有你沉稳懂事,不然以袅袅那单纯软善的性子,出门在外,怕是被人算计了都不知情。”
“有无穷护着,袅袅这辈子都出不了差错。”郭安林温声道。
萧天阔立刻接话,掷地有声:“有我们护着,我们无穷,也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萧无穷心头轻轻发颤,压下翻涌的酸涩,抬眸:“爹,郭叔,我想去祭拜一下母亲。”
萧天阔微微一怔:“怎么忽然想去祭拜?”
“此番要远赴京都,前路未知,我心里些许忐忑。想亲自去母亲灵前,求她护我顺遂。”
“傻孩子。”萧天阔温声叹气,“我早替你去拜过了,无论求与不求,她都会默默护着你。”
“我还是想亲自去拜一拜。”萧无穷态度坚定。
“好好好,都依你。”萧天阔即刻起身,“那我们这就过去。”
“郭叔可要一同?”萧无穷转头询问。
郭安林笑着开口:“还需要……”
“去吧去吧。”萧天阔摆手打断,“又不是第一次祭拜,客气什么。”
三人一同去往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