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不停蹄地下载各种电子材料，找了医院门口的一家打印店，自助打印，装订好。又问看店的店主要了个塑料袋，临走前他把电脑上传的资料删除，文件传输助手退出。打印店不远处就是银行，银行的空调开得很足。

“身份证明，已婚/未婚证明，银行卡流水，贷款用途证明。”柜员按照流程接待他，询问贷款用途。虽然邬江寒少带了材料，但贷款算业绩，柜员对他很是热情。

邬江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摆摊做小生意。”

“您稍等一会儿。”柜员起身离开。邬江寒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指，线下贷款不行的话，找利率低的网贷。

过了一会儿，柜员回来了。她面带歉意：“不好意思，由于您家人的征信影响，您还需要提供工作证明或者抵押物，才能有贷款资质。”

即使邬长淮背下了所有债务，债主依然会找到其家人，他的征信也受到影响。

邬江寒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银行，不行还有网贷。线下贷款需要向银行证明贷款人具有还款能力，网贷就宽松得多。

回到出租屋，邬江寒从冰箱冷冻层拎出半扇鸡，用水泡上。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上，继续捣鼓网上贷款。

首次借贷利率低，额度可观。但他不敢多借，以贷养贷，终究有雪球滚大的那一天。他想起邬长淮的话，做生意留有三分之一作为本金，抵御风险。

最终他在两大口碑较好的平台分别贷款5万和2万。分期一年偿还，等母亲状况好一些后，他再打一份工。

母亲顺利康复，病情不再复发，贷款就能按期还上。如果恢复不好呢？想到永远失去母亲，他的心坠坠地疼。

术后感染有很多原因：贫血、疤痕体质、伤口过大之类。从ICU出来之后，化疗还需继续。现在的情况是有靶向药可用，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昂贵的基因检测已经做了，发现两个突变点位、靶向药是否有效，效果好不好，没试之前谁都不能保证，医生说效果因人而异。

用靶向药的话，钱根本不够。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过去一身行头，就能解现在的燃眉之急。邬长淮出事后，债务并不是离婚就能分割清楚，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车房抵押给银行，亲戚朋友的钱借了一遍。

他坐在露出海绵的沙发上，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等到鸡完全解冻，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狭窄的厨房，处理那半只鸡。

鸡汤咕嘟嘟地煮开了，他将燃气灶拧到小火，盖上锅盖闷着。钱……哪里还有钱呢？他掏出手机，一通操作人脸识别后将游戏账号解绑，确保锅里水短时间不会熬干，走到门口换鞋下楼。

楼梯间贴了不少开锁小广告，还有大大小小牛皮藓似的涂鸦。

老旧小区周边的商业发达，大大小小的店铺招牌应接不暇。沿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七拐八拐，小区门禁处的抬杆已经坏了，车和人随意进出。

出了小区大门右转，邬江寒走了500米，就看到一家小网吧。一楼没有门店，楼梯间画着大大的红色箭头，写着红色大字“网吧请上二楼”。

网吧里弥漫着劣质烟味和泡面味，夹杂着空气清新剂的诡异香味。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邬江寒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快步走近前台。

邬江寒询问网管，网管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乐此不疲地搭话：“本店新开业优惠，网费充100送50……”眼前的忧郁美少年眉头紧锁，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一看就不常来网吧。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他吝啬地充值十块。

网管目送他的背影走向大厅，撇撇嘴，他们网吧充值50就是会员了。这人长这么帅，就充这么一点，无论哪点都很少见。

邬江寒登录上网游，点开个人仓库，对着金光闪闪的道具、名片咔咔一通拍。末了打开另一个页游，对着里面的稀有卡牌和限量版套装一通拍。然后挂在二手平台，打算把号卖出去。

卖多少合适呢？邬江寒扶额，有些解绑解不干净、涉及真实身份验证、容易开挂被封号的游戏账号，租出去也行。

他对二手平台一窍不通，因为他不买二手的，不要的东西都是叫家政处理。邬江寒手指轻点桌面，他不沉迷游戏，更不记得充值了多少钱。今日一登陆，大喜过望。

有种吃火锅吃到最后用漏勺不停地捞，捞捞还是有点的感觉。钱就跟海绵里的水一样，这边挤挤那边挤挤，多少能挤出来一点。

邬江寒开始调研市场平均价格。电脑桌面上有租号软件，他点开租号推荐选中游戏仔细浏览，别人有的他基本都有，别人没有的他也有。

价格问题心里有了底，但还是很麻烦。

无论是租号还是卖号，免不了要登陆验证人脸识别这一套。他白天去医院，哪怕不在医院也得几乎随叫随到，晚上上夜班，因为夜班工资高。回出租屋是倒头就睡，楼上一对夫妻摔东西闹离婚，小孩在屋里跳绳都没能打扰他沉沉的睡眠。他由衷感慨，老小区的墙板还是厚实，隔音比宾馆好多了。

最好是能找个租号中介，有租房中介，肯定有租号中介。时间紧任务重，找一个可信赖长期合作的网友不容易。他背靠电竞椅，申请了一个又一个游戏群。切换页面，搜索“人品好的主播”，在平台里找到租号卖号交流群，点个关注就能进。

发送申请，发送私信，确认能拍的游戏都拍了，邬江寒下机起身。该做的事做完了，接下来等消息就行。他松懈下来，哈欠连天，摇摇晃晃耷拉着眼皮走出去的样子像刚在网吧通宵完。

路过前台，网管一脸好奇，明明玩了不到一小时电脑，怎么困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