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学院二楼办公室门口。
陈听蕴敲了敲门,推开门发现孙老师工位旁,还站着一名女同学,和孙老师短暂四目相对后,她礼貌点了点头,以为找导员还要排队,便安静站到一旁等候。
然而,孙老师主动喊起她的名字,陈听蕴不明所以站在工位边上来,正当她想问导员找她何事,孙老师却向她介绍,说这是隔壁班的严可楠同学。
陈听蕴见过严可楠,她们这一届的应用心理学专业总共两个班,而且还是大三分方向才导致拆班,一起上了三年课的同学,即使总共没说几句话,她朝着严可楠友好笑笑,对方也腼腆回她一个微笑。
瞧见两人关系不算太僵,孙老师心里松口气,心想那事情好办了。
孙老师研究生也是华海大学毕业了,从外表上看,一看就是毕业没几年的年轻教师,她本人偶然也会以学姐相称,因此大多同学对她印象都是那个好脾气,好说话的导员。
不过工作上太好说话有时会招来弊端,比如,不懂如何拒绝班级里一些同学的请求,往日里一些事麻烦她就算了,这种需要麻烦同学的请求,她也是头一次见,她完全不知道如何解决,干脆把两个当事人一起叫过来。
她对严可楠说,要不你先问问人家陈听蕴同学是怎么想的。
可严可楠垂下眼睛,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紧抿着唇,半响憋不出一个字,孙老师无奈地眨眼睛,只好替她讲了。
总而言之——严可楠希望陈听蕴把大四学校分配的实习名额让给她。
一旦到了大四,教育学院规定每位同学都得出去实习,不过同时,学院每年都会有优质的实习名额给到学生,按照往常惯例,系里排名前四的同学有机会去重点高中行政岗或者心理健康教育岗实习。
如果光一个实习名额,严可楠不至于那么难开口,主要还是实习带来的附加值。
她们专业学生都清楚,近两年大环境不好,而她们专业找工作多少也受些影响,但是根据往届学长学姐实习一年下来的经验,转正率高达百分之80,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实习算是就业上的一份保障,尤其在如今大环境下,更显得珍贵。
孙老师看陈听蕴懵懵懂懂听着,继续补充道:“听严同学说,她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她的想法呢,如果未来有机会在华海市就业,她想把妈妈接过来治病,当然啦,严同学目前家里情况是不太支持她留下的,甚至可以说并不太理想,相信之前在咱们系的贫困生名单中,你也是看到了严同学的名字,她家具体情况都在那上面。”
陈听蕴淡淡“啊”了声,实话实话,“我好像没点开。”
孙老师:“没看到也没关系,老师只是想问问你,听别的同学说,你好像对去学校实习没什么兴趣是吗,根据前面五个学期的绩点来看,应该就是你和班长她们几个有这个名额了,严可楠是第六名,所以她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放弃这个实习名额。”
陈听蕴再一次望向严可楠,她们并排站不足一米,但严可楠全程低着头,不敢交流的模样仿佛她们相隔又很远。
其实,那位不知名同学还真猜对了,陈听蕴确实对学校实习没兴趣,对她而言,哪怕知道这关乎到未来就业,但人家严同学更需要这个名额,她可以让出去。
事情推动到关键节点,孙老师甚至察觉,她工位周围一圈都没了声。
站在她的角度,她该说的都说了,严可楠的情况也都告知了,再不成,严可楠家长也不该给她打电话诉苦了。
陈听蕴迟迟不开口,是因为她也想听听本人想法,奈何孙老师等得快心焦了,严可楠还是一言不发,她只好先表明态度:“孙老师,我回去跟我父母商量一下,周五前告诉你好嘛。”
孙老师说:“当然可以呀,还是以你的想法为主。”
“嗯嗯。”
……
走出辅导员办公室,陈听蕴下楼梯时,严可楠跟出来,从后面喊住她。
陈听蕴有些能猜到对方的意图,她顿住脚步,给她说了声“hi”。
严可楠淡淡一瞥,并没有应下这声招呼,而是面无表情地打量陈听蕴的穿着,一看就很贵又时髦的羊毛大衣,脖子上闪闪发光又小巧的项链,听同学们说光一条项链顶得上她们一年的生活费。
寂静的楼梯间,像是发生一场无声相持。
方才还是一言不发的隔壁班同学,此刻每到一处的凝视,都让陈听蕴皱起眉。
严可楠收回衣服上的视线,转而盯着她脸看:“我听他们说,你喜欢蝴蝶标本是吗?”
陈听蕴捉摸不透她提问的意图,但还是认可地点头。
然而她接着问:“你们一般是拿活的蝴蝶做标本,还是死的啊,要是活的话,会不会太残忍了。”
陈听蕴愣了下,非常不愿接话。
严可楠冷淡的提问不仅让人毫无回话的欲望,甚至还有一丝质疑的意味,可他们这学期才第一次交谈,她感到一阵不舒服,却又担心是内心多虑。
陈听蕴迟迟不说话,严可楠的独角戏演不成,哑然失笑。
她的笑仿佛是笑给自己听的,对着空气表达,让陈听蕴开始不安。
“我随便问问的,你别介意。”严可楠及时打住古怪的笑声,扶着白墙下楼梯,又化身文静学生模样。
真是个奇怪的人……
陈听蕴意识到这一点,刻意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周五前,我真的能听到你的答复吗。”她问陈听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