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实习的医院离学校很近,但离家很远,坐地铁最快一个小时,开车也要差不多的时间,因此,在继续攻读学校研究生课程后,他住家的天数更少了。
本来江逾的爷爷想安排在本院实习,中午说不定还能回家吃口热饭,但江叔叔说他这孩子欠锻炼,不如就在学校附近的分院培训。
江逾所在大学的中医药专业算是业内顶尖,以他的成绩,去桦文这种以中医主打的本院实习完全没问题,老师就他偏偏要去最小的分院一度表示不理解,还劝过他。
其实陈听蕴母亲陈莉也劝过江叔叔,但毕竟不是亲儿子,也不方便过多干预。陈听蕴私下找母亲偷偷吐槽,她倒是觉得,江叔叔分明因为自己对中医不感兴趣,不愿打理自家产业,于是使劲要求江逾做表率,好弥补对老爷子的亏欠。
她说完悄悄话,陈莉还打趣她,小时候不是许愿长大以后一个人无拘无束住在超大房子里吗,马上愿望实现了,怎么还担心哥哥在医院受苦啊。
陈听蕴忘记当时具体反驳了啥,但她肯定“哼”了声。
别的不说,一个人住习惯了,江逾宣布他要搬回来住,她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她首先问了个很务实的问题,“医院离家那么远,你岂不是每天通勤要两小时?”
江逾似乎没把时间成本当回事,他淡淡道:“走高速的话还好,单程五十分钟吧。”
“省十分钟……”陈听蕴喃喃自语完,硬是干笑出两声。
她不理解,换作是她,才不要每天遭受近两个小时通勤的罪呢,再说,开车未必比坐地铁轻松,老老实实住学校附近不好吗。
江逾向来直觉敏锐,他温和试探道:“是不是我搬回来,你不太方便?”
“没有。”陈听蕴为表明态度直摇手,“我是觉得你比较辛苦。”
她这句倒是心里话,江逾除了读研,听陈女士说,医院里培训也蛮辛苦的,有时候忙起来甚至顾不上吃饭。
“你赶紧休息吧。”她扫了眼楼下方向,随即双眼又木木盯着地板砖。
“好。”江逾没什么起伏地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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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第四节课下课,教学楼走廊挤满从阶梯教室出来的大学生。
陈听蕴一手抱着专业课教材,一手握着手机也混在熙熙攘攘的大部队中,她们下楼梯时,幸亏她被室友们左右夹击挽着胳膊,不然单手滑看手机差点摔倒。
叶琦捏了捏她手臂内侧的软组织,口直心快问她:“看啥呢,这么入迷。”
“随便看看。”陈听蕴将手机滑进大衣口袋,索性不再看了。
反正她等了一上午信息,横竖都那样,她以为回学校了毕淮舟会做出点实质性的改变,结果他上午还是跟周六,周天一样,给她发早啊,吃了吗,今天准备干啥这种无聊的话。
她连他周六发的VX消息都还没回复。
陈听蕴真不知道他是在弥补他们的关系,还是假装没事人。她觉得她和毕淮舟之间隔着一层坚硬的膜,看不见摸不着,还撕不掉,得薄膜的主人主动脱掉防备。
她苛求的并不多,只不过希望毕淮舟可以在保护膜表面撕开一个小口,她可以透过小孔,递进去一束玫瑰。
但每当她还没有触摸,毕淮舟立马开启冬眠模式,反正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好巧不巧。
陈听蕴和室友路过一楼1002教室,她瞥了一眼门口的教室号,脑海里下意识记起毕淮舟的课表,他这节商务英语便在这间教室。
毕淮舟和他同学从教室后门出来,一行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陈听蕴和他四面相对之际,率先撇开目光,还是毕淮舟的同学先认出她,顶了下他的胳膊,说那是不是他朋友。
嘈杂的走廊,陈听蕴并未听清他们全部对话,不过“朋友”这两个字异常清晰,在耳边敏锐地回荡——
当初,是毕淮舟先提出的,先不要将他们的关系告诉学校的人。
即使他提出的时间点正好卡在他们才在一起的第二天,陈听蕴连理由都没追问,一口应下,因为她理解,毕淮舟的室友曾经大张旗鼓追求过她,而且整个过程就发生在上学期末,她也不希望男友回到宿舍陷入尴尬处境。
对面,毕淮舟点了点头,假如若无所事朝她打招呼,终究是心虚作祟,他努力伸了伸手,然而陈听蕴像无视空气似的垂下视线,他只好小心翼翼缩回手指。
一行人走出教学楼,茂密树荫下,叶琦挽着陈听蕴,故意观察她的表情。
她察觉到一丝异样,心里又拿不准,便说:“刚才那不是生科院的学弟嘛,怎么不跟人家打招呼啦。”
“是吗。”陈听蕴语气很淡,“没看见。”
叶琦“哦”了声,脑袋调皮往她肩上一靠,笑吟吟说:“你说没看见,那就当没看见喽。”
陈听蕴推开她重重的脑袋,加快脚步故意猛地往前走,她才甩开两个室友不到两米,叶琦跑两步追上她,狠狠拍了拍她的尾骨处。
陈听蕴笑骂她是女流氓,大步追过去,抓到人了不忘以其人之道“反击”回去。
三人闹腾了一路,总算到了食堂,其中一位室友本来不是一个班级,遇到选修课才一起走,她从窗口点了一份米线,打算拿回宿舍吃。
陈听蕴和叶琦下午第一节没课,他们有时间坐在食堂里慢慢吃需要排队的自助麻辣烫,两人还在排队,室友的米线都做好了,她俩给室友挥挥手,目送对方淡出视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瞧见人走了,什么小组作业,什么老师PPT上的案例,叶琦全都抛之脑后,她眯了眯眼,狡黠的笑容一看没憋好屁,陈听蕴下意识离她站远点,又被她勾着胳膊拉回来。
叶琦刻意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上周五,那帅哥是不是你对象?”
陈听蕴靠着她的身子火速弹开,震惊道:“你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