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却不说话了。他四下观望了一番,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随即抬脚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边走边说:“既然是打仗,那还是去练兵场看看吧。战场需要士兵不是吗?”
傅始满腔疑虑得不到解答,只觉得自己离真相就差一点点了,手指一戳就大白,结果周而这个逼,竟然卖关子?!
行,老子就跟着他走,看他能推理出个啥来。
镇子不算很大,但是繁华程度不减,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丝毫看不出要打仗的模样。傅始对这可疑的情况怀疑越来越深。
兵场,按电视剧里来看,应该都建在稍微偏僻的地方,地皮够大,战术也不容易被窃取。
周而在街上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跟车夫说:“去兵场,多谢。”
车夫都将杆子套到自己身上了,闻言,大喊:“不拉!”
傅始一直跟在周而身后,隔着五步的距离,此刻步子一停,刚好站在车夫身旁,闻言反问道:“为何不拉?我们不缺银子。”
车夫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中满是嘲讽和不耐:“嘁,那练兵场可是我们这些人能去的?有命去没命回啊!不拉,你们自己想办法吧!”说罢就准备走了。
周而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车夫,“那劳烦你告诉我们,该怎么去到此地?”
车夫指着这条大路的尽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就是了。”话音刚落,拉着车就走。
傅始盯着这条,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路,绝望了:“为什么我到了这里面来都还要走这么长的路!我都四年没有运动过了!!这怎么走,怎么走?这么长,少说三公里!”
周而看着傅始气得涨红的脸,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的那种:“行,那你待在这里等我,我去。”
望着周而离去的背影,傅始只觉得待在原地也不是,跟上去走这么长的路又会很累,自我矛盾,不禁在原地转起圈圈来。
路边路过的人经过傅始身边,看着这个神经病一样的陌生人,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傅始实在受不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盯着他看,心一横,脚一抬,就跟了上去。
在进入大道之前还有一段在镇中的路程。傅始一边提速追赶着前方周而,一边不望欣赏着只能在历史书里见到的中国近代的街景。
一幢洋房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傅始心想,嚯,有钱人,买这么大房子,还是洋楼,啧啧啧,蛙趣,还带个小花园…
小花园的草地里坐着个小男孩,傅始就这么透过铁大门的缝隙和小男孩对上视线。
傅始视力很好,至少不像杜诚那样戴着八百度眼睛。他看见男孩子长得乖乖巧巧,头发软软地贴在头皮和颈后,正瞪着一双泛光的眼睛看着他,末了还笑了笑。
傅始:“……”救命,他好可爱!!
傅始忍不住停留在铁门前,和小男孩进行着眼神交流。小男孩也对这个陌生的大哥哥很感兴趣,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小跑过来。
周而半天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嗬!开小差去了。
待周而走近,看清小男孩的脸后,微微怔愣,随即拉着傅始的手就走。
傅始很不满地大声嚷嚷着:“喂…stop!你不觉得那娃娃很乖没?让我多看看啊,不急于这一时啊喂…”
周而置若罔闻,拉着手直直往大道上走。
傅始舍不得地回头,只能看见小男孩的头发了。
前往练兵场的大道上沿路种满了种满了红星杨。?1? 傅始忍不住想到曾经的一篇课文,《白杨礼赞》。杨树似乎总是象征着坚韧与挺拔,就像士兵一样。
路很长,可能不止三公里。傅始不知道该和前方缓慢走着的人说些什么。周而在刚才看见小男孩之后就一直很奇怪,但也只是不说话而已。周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鞋底与路面碰撞的哒哒声,和风挂过白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傅始脑子正神游天外,想着该找个话题打破这诡异又好像不是那么不合常理的氛围,压根没注意脚下,就见前方周而停下脚步,转身,嘴角抽搐着。
傅始非常不解:“???”
周而的眼珠缓缓滑下,看向了他脚底。
傅始顺着他的眼神往下一敲,就见一摊黑被抹开,在他脚下绚烂绽放着。
周而眼神闪了闪,颇为尴尬的咳了一声:“那什么,忘了提醒你,这路上有驴的…嗯,排泄物。”
傅始:“……”
傅始:“我日/他大爷的哪个缺德玩意放纵自家的驴在公路上发泄/欲望的!!”
有了傅始不幸踩到屎的一环节后,方才莫名安静的氛围终于缓解,傅始一路骂骂咧咧,脚不停在地上摩擦着,不知不觉的就跟着周而到了练兵场。
兵场周围种了一圈白杨作为围栏,从树干之间的间隙可以看到男人们在沙地上舞刀练拳的身影。
傅始故意放轻放慢脚步,牵着周而的衣角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兵场右方。
人散漫地分布在沙地四周,偶尔拔刀挥舞两下。那刀好似有千斤重,一个个的手都软趴趴的,那宽刀丝毫没发挥出气势。
身上的衣服也是千奇百怪。有人身着麻衣,头系白巾。这明明是萧瑟的秋天,却还有人像刚从农田里干活归来一样,赤/裸着上身,将衣服绑在腰间,像是丝毫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