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没有想过来时路。站在校门口时就像站在傍晚时分的春风里。心中也无纠葛。对过往朦胧,前尘如被抛诸脑后无处寻找。只是春风沉醉,沉沦之中记忆如落漩涡,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罢,眼前事才是正事。可不就是这样,自我的意识的当下难道不是自己最牢靠的自证。过去已成过去,未来全凭当下。
她依照心的召唤。
她自己不在乎过往,来者。站在校门口,她的心中有柔和温暖的缱绻情怀流淌,她的眼里看到豆丁,豆丁小手血肉的暖意流转在她的掌心。
而站在校门,她知道她要走进这道门,找到那栋宿舍,有她的房间。走进里面是涣然全新的世界,她感到迎面吹来的风,带着花的香气,青春洋溢,轻轻拂过她的颈项,长裙的圆领外裸露的肌肤。她知道她的生活在这里。在那扇大门里面。她笃定地往里走去。
随身带的一个钱夹,一张银行卡。用来购置必须的生活用品,上课需用到的资料材料。
另外她也有一笔来自学校的补助金。
这个在最初始,大家还在齐心助她打扫宿舍时,班导就已将银行卡顺路带来转交给她。言语间带着谆谆关怀,在她双手拿着的卡上又殷殷切切的轻拍了几下,叮嘱,这里,每个月都会按时汇入固定金额,且照顾好自己和小朋友。
伴着一声叹息。
同学们围过来问为什么她有,这是什么补助金。
班导说这是对特殊家庭的质优特长生的补助。
啊?大家一脸迷茫的样子。
他说这是由各大院校发起的联合政策,相关名额经当地学校通过教学部申请,再转由新院校审核通过。
与其它同学好奇惊讶求知的神情不同。他打量她那一脸清澈的无知神情。
忍不住问,虽然是当地学校申请的,但也要你们当事人签字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然后瞧她眨着眼睛,一幅有在回忆但还没有想起来大约忘记了的样子。
班导已经习惯了。在一群谁让你不是特优生,什么是特殊家庭的熙攘中,叹口气就过去了。她自然也默默把卡塞进兜里。
就像他俩关于钱是以物易物的认知。她的口袋里揣着一目了然的金额。用来购买标定价格的能吃饱肚子的饭,能穿暖的衣服,据同学们说必须得掏出一定金额购买的粉彩……
她和豆丁的生活清澈简朴得,让人觉得他们是自深山初来乍到的两姐弟,深世未深,一大一小是一模一样的简单纯粹,一样的容易得到满足。只要小小的代价。哪怕是一包草莓口味的糖,哪怕是食堂一块价格较高的甜点……就好像带着他们去开启一个一个领域。连宿管阿姨也那么喜欢投喂他俩,忍不住地哄他们露出惊喜又捧场的欢笑。一大一小闪着两双惊喜且热烈的眼睛瞧着你时那种如清风拂面的感觉,让人不自觉沉醉着迷,看着他们开怀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无限舒展。
不久之后,学校就收到一项对这孤儿寡母的举报,认为那个孑孑而来的女子不符合这份补助的条件,理由自然是她未婚生子,私生活不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