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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输不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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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喝绿豆冰,转而琢磨出国要处理的东西。怕不止申请居留证和搬个家这么简单,胃又开始有些不适。而某人心沉气闲,用汤勺搅了搅滚锅里的兔肉,撇去蒸汽里翻开的浮沫。

“……”

“飞哥的事已经办完了,他自己找到的买家。”刘长杰说:“月初已经上了北京,你可以放心。”

“谁问了。”

“嗯,是我自己想说。”

其实味道中规中矩。兔肉自助火锅,吃的时候隐约听见后厨手起刀落的剁板声,夹杂兔子哀叫的幻听,生意日复一日又欣欣向荣,庸人一生经历的起落都没什么大不了。

吃进肚子,胃就暖了。结账出来陆冬迎还拖着不愿往回走,刘长杰便拉他进商城看了场某大厂刚上的大热动画电影,凭票根领到两枚小动物毛球周边。路过彩票店,说,刮一张?

陆冬迎觉得无聊。

但他无事可干,在告别这拼凑过活了十年的城市前夕,刮开一张谢谢惠顾的福利彩票。

然后,就被拐进了酒店。

“我不要了。”

陆冬迎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扩张涂的蹭出潮/湿的粘/腻,他气息没有抚平,刘长杰刚把措施戴上,听了,褪下来:“好,那就早点睡。”

过了大约半分钟,被包里的人翁声开口:“我不是非要靠做*去跟谁过日子的,你真的不用这样折辱我……房子没就没了,之前问它什么来历算我骗了你,以后我也不会再追究。就这样吧。”

“天呢。”刘长杰正晾着鸟放空,听出他的别扭,没忍住翻过去连人带被箍住蹭:“亏哥今晚多点了碗十全大补汤,就想让你舒舒服服的,你怎么会觉得我在折辱你呢?哥没什么本事,有时都庆幸你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冬迎,偷还房本是我做得不妥,但我只希望你能轻松一点。”

“况且,你也很久没喊我哥哥了。我喜欢你这样叫我,喜欢跟你做亲密的事……”刘长杰说着,顿了顿,试图找出躲进蚌壳里的小螃蟹:“只有我们两个了。冬迎,想哭就哭吧,哥不笑话你。”

“……谁踏马哭了!”陆冬迎感觉那玩意还在隔着被子戳,鼻子一酸:“本来就是、我是有多大的屁股要上赶着找人*?你根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张牙舞爪的横着走路,举着两只钳子张合已经是它能拿出保护自己最醒目的武器。刘长杰问:“对,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的。”

“来做吧。我又想要了。”陆冬迎哭起来也艳得惊人,堵在胸里那团气来不及消化,最后一场宣泄也该将它吐干净了。

他状态不对,刘长杰收了话,拎好床单试图让人镇定些,可一个体格不算小的成年男性发起病来那劲儿大得很,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制服:“好了好了,睡觉、睡觉了。”

出国之后,过去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多活的九年让刘长杰大约有个猜测,像陆冬迎这样软和的,内心住了个得不到喂养的小孩,尚未成年就没了家庭支撑,一个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孤儿”,生得漂亮、又浅、又薄,还能怎样挣来生计,又能怎样抵抗纷至沓来的诱惑去排解孤独?

甚至陆冬迎有比别人更突出的性格和才识,能够傍身,也难逃被人觊觎和利用的命运。

“我是你的。”刘长杰吻走他的眼泪,想起远赴吉隆坡那个静默占据多数分秒的雨夜:“哥说到做到。”

清晨的崇城下过一场小雨,刘长杰醒得早,将被子拉下一点便去楼下买热腾腾的早餐。酒店刚下大夜班的前台同他打招呼,从随身拎的包里抓出两把糖:“下周办婚礼,给你们沾点喜气。”

谢谢。刘长杰礼貌回了句,看清包装是传统的酥糖,掂量小朋友不爱吃,便随手塞进了衣兜里。他回来刷开房卡,想叫人起床,发现被窝里空空的,陆冬迎不见踪影。

“冬迎?”他赶紧放下手中早餐,寻到卫生间和小隔间,检查昨儿穿的外鞋和衣裤还在,松口气,最后在小阳台一侧找到了人。

他穿得单薄,早晨雾气重,刘长杰耐下性子拉他回屋:“洗把手,有小笼包和云吞面。”

“等会儿还有什么安排?我想早点飞吉隆坡。”陆冬迎径直坐到小桌前,刘长杰给他布好餐,就尝了口云吞面的汤水:“淡的。”

“凑合吃,不然到下午都消不了肿。”刘长杰摸摸他的脸,似乎满意了:“先回兰岗上接猫,下午再回家收拾东西,时间很充足。你是临时有事?”

“那接完猫就去机场,东西不要了。”

刘长杰没明白,昨天还嚷嚷要全搬:“……还是要吧。我等会联系搬家公司。没有急事的话想不想在国内自驾游玩几天?我看有租车,顺便能带上福禄和虎皮青椒。”

事实小朋友又是极好说话的,刘长杰已然提醒自己很多遍,说出口的暗自打气的,让渡了自己的归属权——他好像知道这些决定有哪里不妥,但三餐填饱肚子身体挨在一起,发现地球没有爆炸,他搭建的幻想小天地还暖绒绒地运转着,就已经足够。

某个闷热的午日,顽皮阿公颤抖喂了两个多月的大肥猫见着小美人,像两辆小卡车头也不回地撞进香香的怀里,福禄从冰凉的洗手池边缘探出头,老乔便又折了个鸳鸯图案的旧洗脸盆:“滚滚滚,养不熟的又多三个。”

一二三四……刘长杰算其中一个,老乔看那白白净净的青年人,气色比去年第一次见要好很多:“他不会辜负你的。”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王婆都不至于这样卖瓜。陆冬迎没听太清,抱了猫就想赶紧启程,还好呆子看懂他心思,早早告别,绕了路带他离开兰岗上站,再离开崇城。

远途的枯燥也是种等待的艺术,他们一路北上,车载音乐换过几张磁带,白天换着开车,夜里找个休息站或者沿途城市的景区酒店歇下,尽管风景已然大同小异,陆冬迎却单纯享受这种奔波的状态。

陆冬迎没有再去唐宅,他经常朝令夕改,只告知黎静还车的事,剩下都交给了拖车公司。要说起他跟黎静针对唐衷的“合作”,不过想让唐衷安分回到家里,本质是种混杂了控制欲的保护。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他便不欠黎静给予他的那点孺慕之情,他终究是个有些作用的外人。

刘长杰得知这段概括,是在即将进入辽州市内的高速口处,陆冬迎将他和唐衷的关系随意总结了——如同午后闲聊,蚌壳里的小螃蟹心情好偶然吐出的几颗细沙。

“哈哈哈……”大傻个没忍住笑,不明白笑点何在,眼角都泛了生理性的泪花,笑声爽朗,路过的风吹去过往那些日子蒙的细尘,一发不可收拾。

“啧,你忽然笑个什么劲?”

“冬迎,你真的很可爱,自己没有发现吗?”

大傻个哄小孩绝对算专业,或许从前目睹他人的幸福也曾预演过一个妻子两个孩子三个锅四个碗五六七瓢盆:

“你看,其实说出来很简单。”

是吗。

经过软磨硬泡,大傻个主张着陪陆冬迎回到他的出生户籍地辽州,竟只为了看看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潦草识一遍风俗人情——应该是文艺病又犯了。

陆冬迎对这座城市丝毫没有印象,也不知道亲生父亲如今的住址,他是一个没有乡愁的游子——辽州跟其他二线城市没有区别,羊肉馆子到处都是,苦了陆冬迎的胃,傻大个却很开心,仅仅是陆冬迎出镜了他浪漫叙事的男主角。

“猫都蔫了。”天转凉的某天,陆冬迎瘫在后座上,路轻微颠簸,他用腿夹着猫固定,修剪它们爪爪上的尖指甲,说。

那就返程。王司真催了几遍没用,完成大平层软装也没用,陆冬迎仗着有移动办公权限便拒绝到岗,跑完大半个中国,因为猫受不了,才终于肯飞回度恒乖乖上班。王司真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道。

“他们怎么这么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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