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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恶作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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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事儿就算说开了,哥哥跟比我还小一岁的人计较什么?具体的等回家关上房门慢慢聊,咱先把人接出来。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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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前一后返回套间时没引起什么注意,只因赌桌上的牌况正行至白热化。最简单的□□和炸金花,每次开牌都真心考验这群酒囊饭袋的脑力。

初始大家只押些酒水或旅游机酒之类的意思一下,赢拿彩头输喝罚酒,并非认真要赌,后来输赢上了头,押的码数越滚越大。

唐衷前半段牌运太顺,人骂他赢完就跑够缺德,说什么都不让走——风水轮流转,后半场输得惨烈。家里管得严本就没攒多少私房钱,再玩几轮恐怕底裤都快搭进去。

公共牌发下,一张梅花J给对面先出大数字顺子,唐衷不死心又掀开自己的牌看,盖了回去:“靠,谁把我明牌换走了。”

没能凑出黑桃同花,唐衷手里就剩一团散牌。心想这帮孙子指定有联手出千,他将自己左手腕的朗格脱了,清脆一声磕在台上,笑说:“愿赌服输,但这表我妈拿给大师开过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戴得稳的。”

“这话说得。咱们打友谊牌,大不了下一局我再把表押上,唐少要有信心赢回去嘛!”

生意人最讲究运势,玩到百万级别的局已经吓退在场不少二代。唐衷罚酒时面上淡定,暗地早咬牙切齿:“行。但光一只表不够,下局我押台闪灵,得先看你们能给什么,要都不感兴趣今晚就玩到这。谁要继续?”

“这……”

年前唐家和钟家联姻的消息在世族圈里传得人尽皆知,唐衷却缺席长姐的订婚宴跑这处潇洒,做起冤大头如此豪爽,一下引起不小的骚动。

二代中能分到实权的不多,虽车房不愁,能握在自个手心的现金钞票却没那么富裕,被唐衷这一激,本打算见好就收的也有部分想继续跟了。

台闪灵是什么……

刘长杰伴在陆冬迎身后站外圈围观,赌桌上的热闹让他无法认同。

他脑补出金钱和时间排山倒海般从掌心脱离的感觉,和乙醇尼古丁麻痹神经一样虚妄,可陆冬迎看起来习以为常,甚至跃跃欲试。

想着交代的话,他心里打退堂鼓一遍遍喊陆冬迎的名字,但终究没突兀叫出声。

被称作万总的男人像和陆冬迎很熟,举手投足礼貌克制,却在说话间有意无意与人贴近,眼中还带着别样的笑意。许是开了点窍,刘长杰对这种视线敏感了许多……

啪嗒。

这处地板有硬物掉落的声响,不大不小刚好只够被三个人听到。万重山感觉有什么东西快速略过自己的西装裤脚,刮擦小腿撞到踝骨便折了个角弹开,他有些疑惑朝地上看去。

陆冬迎先弯腰捡了起来,心情不错道:“看来是有人不小心脱了手。”

“那是什么?”

“石英章。”陆冬迎终于转过头,朝身后那个待命的男侍应调侃笑了笑,将东西还回去:“这位哥哥,章子是你掉的吧?下次记得拿稳了。”

男侍应的品相倒不至于出众,胜在各处都比较周正,健康的小麦肤色和那对极具神采的眼睛让他平添一抹野生风味……能被陆冬迎有心照顾,万重山才意外多留意他一眼。

不看不要紧,仔细就发现这愣头青在隔空瞪人,眼神全无遮拦,实在虎得很……

牌局最终凑出六位,所有人注意力都聚焦在这场压轴的博弈上。允许客人赌物不赌钱是万氏会所的规矩,组局全凭自愿,隐秘性和可操作性极高,这轮参团的注子便包括三辆车、两枚名表以及小支散股和几家俱乐部的年会费,赢家将以赠予的名义合法取走。

对面五个已经摩拳擦掌,唐衷却敲起桌子:“等一下,开始之前要换个人替我。阿迎!”

一下没憋住酒劲,叫孙大圣似的想将陆冬迎喊来。

他们听了脸色一僵,为首的开玩笑说:“过分了哈!我们几个业余的随便摸摸就差不多了,让阿迎来不纯吊打吗?不行不行。”

刘长杰就这样跟着自家高材生挤进了内圈,一路云里雾里。陆冬迎熟稔地走到唐衷身旁,撑着贵宾椅的椅背,探身拨了拨桌上留着还未整理的乱牌,:“我看看都玩的什么——这副牌少了两张黑桃,你们玩了多久,都没人发现吗?”

“什么?我说怪不得上两轮都栽了呢!”

“好像一直在用这副打,大家随便玩玩,是谁缺德藏了牌?”

一时闹哄哄。“算了,几打红酒而已。继续吧,拿副新的来。”唐衷啧声:“那什么既然不让替,让他发牌总可以吧?他也不是专业玩牌的,瞧这双手多矜贵,阿迎就是单纯这方面手气旺,好不容易等他来一趟,我沾沾好运怎么了?”

“别,我等着回家好睡觉呢,还是不参加了。”陆冬迎扇他一脑勺,笑着朝在座的客套道。众人被这滑稽一幕消解些戒备,陆冬迎随意逡巡了一圈,抬手指向万总侧后方的高个儿男侍应生:“我看他就挺面善,像是新来的。万总,不如赏个面子让他来发下牌?”

啊?唐衷本就计划着陆冬迎来了能想办法赢,现下人不肯帮,他就有些慌了。忙抓住陆冬迎的衣摆:“阿迎!我去……什么情况……”

刘长杰顶着数十道视线的压力走了过去。

和陆冬迎擦身而过。余光里他看见陆冬迎和姓万的老男人退到了不远处的茶座,真的不再关心牌桌的情况。

“……那啥,你叫什么名字?”唐衷嘴角抽搐,尽量表现正常去搭句话。艹了,这家伙怎么来的?

男侍应缄默,指了指自己的工牌。

“喔——那你发牌吧,呵呵。”

唐少风流爱玩男人是公开的秘密,瞧他霎时变得鬼迷日眼,便有客人猎奇心又起,打量这位面生的男侍应以观摩基佬都有些什么品味。

从屉子里拿出一副全新未拆封的新牌,男侍应貌似新手并不会洗牌切花的技巧,自然无法兼具专业荷官的观赏性——动作生硬切了几下,中途还没拿稳差点掉两张牌。

“哈哈万总,看来你们员工还得再培训培训啊!”

男侍应皮薄似的一下就被说红了脸,端端正正按顺序给他们发去底牌。

为了省时间和增加刺激度,每人下注都默认直接All In,输赢都不好挂脸。今晚大部分客人都为讨唐家少爷的好处而来,实在说不准他们是怎么合伙的,现下作千的可行性几降为零,唐衷紧张祈祷以一赢五的概率降临。

可他光看了两眼刘长杰拙劣的动作,心已经死完大半截。

半分钟能完成的流程仿佛被按了慢放键,所有人摒息凝神看刘长杰发下的公共牌——

方块2、梅花4、黑桃9。

几个二世祖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刘长杰双腿那个抖啊!背后围观的也小声议论着,他如芒在背,直至被谁提醒了句“继续切”。

已经没有任何提示。刘长杰硬着头皮切开一张,展示第四张公共牌——桃心Q。

原本歪七扭八翘二郎腿的都不由坐板直了,几人齐齐蹙起眉来,唐衷先前已经七八分醉,此刻脸色可以说极为难看。

刘长杰不小心瞥过去。

“这牌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掺……”围观者的女声细碎飘进刘长杰的耳朵,他看不懂这些牌的规则,只能凭周围的反应去简单判断情况。

陆冬迎架着他干作弊的事,肯定是为了让唐衷能赢吧?想起早上的视频,刘长杰就有些牙痒。恶意是能凭一瞬间的直觉去判断出来的,尽管他和唐衷没正面接触过几次,对彼此的印象却都没那么对付。

最后一张切牌为桃心10,至此尘埃落定。

前戏奠定得那样疯狂,等真正开始揭晓底牌,局里局外的都被这桌没了看头的烂牌败完兴致,基本只能靠底牌点数大小来定胜负。

唐衷坐第三顺位,当前面两人亮出无足轻重的单牌时,他手里的对子K反而占了极大优势。

刘长杰眼看他下一秒就休克的脸色渐渐回春,本来做好要事不关己的打算,此时又生出些难言的妒火了——陆冬迎真的要帮他……

老四老五的单牌逐一揭开,有幸拿到最大黑桃Q的亦在唐衷手里落败,压力给到最后单眼皮的公子哥老六,那人不好意思笑了下,眼里那点得意快要压不住。

唐衷最怕他得到一张A,当方块4被翻开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该不会……”

好消息,不是任何一张A。

坏消息——这tm是张桃心2!

刘长杰在一片混乱中走出包围圈,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略微恍惚去寻找陆冬迎的身影,香槟、亮片和杂糅的芬芳、失真的琴音,通感已经混乱,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

凌晨两点多,车终于驶离庄园上了国道。刘长杰扶着意志不清的唐衷挤在车后座,看向前方移动的黑天雪幕和驾驶座上青年挺秀的背影,心绪达到前所未有的空泛。

输惨了的醉鬼打起酒嗝,暗暗用手肘怼开想扶他的穷酸厨子,开始口无遮拦骂脏话:“……你麻了个……阴我……个老六……”

骂着骂着涨红的脸颊流下两坨眼泪,还大声吸了吸鼻涕水。陆冬迎暗骂一句,训道:“别吐我车里!哥你往格子里翻翻,拿个塑料袋给他挂耳朵上。”

“喔……好。”刘长杰只能照做。

“滚啊——呕!”

车头擦地拐了个弯,在离加油站不远的地方熄了火。陆冬迎跑下去,淋着雨雪踢了几下车轮胎“靠……唐衷你tm给我车骂爆胎了!”

刘长杰绑好那袋子秽物,嫌弃地抽过纸巾扔给唐衷,随后翻了件防风的羽绒服,下车,披给身形单薄的陆冬迎:“冷,今晚就在前面歇脚吧。”

他吻了吻陆冬迎凉凉的额堂,给人戴好围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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