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押金200,扫这个码。”
加油站附近的招待所基本挤满了滞留崇城的人,过路的、返乡的,以及被极端雨雪天气逼停的。他们三个运气好,到的时候还能开到一个小单间。
刘长杰背着唐衷,引陆冬迎穿过堆满行李和睡袋的长廊,单间只有张一米五宽的床和简单的柜子、饮水机,没有制暖。保洁员收拾走上任房客的脏被褥,套上新的便离开了。
想着陆冬迎的体质,刘长杰随意把唐衷往床尾一放,去卫生间洗了手。伸口袋里拿出车上备的药膏,把被他包得严实的人拉到身前,借昏黄灯光检查状态:“还好,没起疹子。但还是得先涂点预防预防。”
“……嗯。”
烧得那样厉害的红疹,怎么会不难受呢?他光是看着心就揪了起来,往后要经过这种养育霉菌的破败环境都要格外小心。陆冬迎的话总是虚虚实实,刘长杰第一次感到真实的无奈,以至于不想再仔细过问今晚发生的事情。
抹完药,刘长杰翻开柜子找售卖的泡面,快整一天没进过食,胃已经发起苦:“你饿不饿?只有泡面能垫垫了,要吃点吗?”
“不用,你饿就泡自己的好了。”
等刘长杰坐到小板凳上开始吃,陆冬迎又被香味引过去,蹲到他旁边指着说:“我想尝一口。”
“好。”刘长杰挑起一叉子泡面,吹凉了点,给等着投喂的人送去。
陆冬迎看那清淡到一滴油没挂的面,叹了口气。但也乖乖吃掉了:“果然只有闻起来香。”
车胎扎破,极端天气不好行车不说,引擎也有半路熄火的风险,总之是件糟心事。陆冬迎拿过刘长杰的手机,换了副卡登录自己账号,编辑完信息通知取消明后天的酒局,开始玩起连连看通关小游戏,决定熬个通宵等明天的维修来。
“冬迎。”一会儿没留意,昏暗中他寻声看向卫生间,刘长杰已经重新洗过脸,弯腰撑在矮小的门框上叫他:“你能不能,来一下。”
陆冬迎顶了顶腮。
瞄了眼床上熟睡的唐衷,才起身走近,狡黠中有了几分兴致:“哥哥叫我干什么……唔!”
应该算这呆子为数不多的主动时刻了。
陆冬迎被炙热的手心笼住后颈,一贯温柔的唾液交换仪式。在药膏和薄荷交织的气息中,他感觉砰砰直跳的心脏盈了汩汩的热,如若能瞬移到一处独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陆冬迎会毫不犹豫将衣物褪掉,磨着刘长杰跟他做些羞羞的事。
没办法啊。
陆冬迎心想。
一见钟情大概是种幽微的诅咒,它可以是不包含任何情欲的,常令人徒生芥蒂。良久,当陆冬迎被自己亲自教熟的好学生吻到喘不上气,本该心情很好,酸胀感却猝不及防从骨头缝中钻出。
他推开他:“不要了……”
“嘶!”
刘长杰仿佛当这句话作耳旁风,自顾自埋向他的侧颈,不知轻重地嘬了一口。陆冬迎吃痛,没控制住手就已经朝男人的脸上扇去——啪一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格外响亮。
“我都说不要了!”
他忽然有些委屈,可能因为夜深了,反复的老毛病又冒头。陆冬迎抬手捂了捂被吸疼的地方,看呆子一脸受伤的样子,才理亏示弱道:
“怪你……谁教哥哥咬这种地方的,我不喜……算了。以后要弄疼我得先经过我同意。”
“哈哈……”
陆冬迎瞧他:“你在笑什么?”
“没。”刘长杰半边脸还有些辣疼,却像被扇走了什么顾虑,指着脖颈说:“就觉得……可爱。对不起,刚才没忍住。那你,要不要咬回来?”
冻雨袭人,招待所外面动静嘈杂,冬日室内光线混沌导致唐衷睡到临中午才被尿意憋醒。
他睁眼就发现自己处在尤其破烂的环境,露在厚重棉被外头的脚已经冻麻,差点以为是被哪个龟孙绑架了,要唐家提几千万现金来赎否则就撕票的那种:“靠,给我干哪了这是?”
“别叫唤了。”陆冬迎沙哑的声音从床头传来。唐衷肿着眼泡看过去,好家伙,这对狗男男当着他面卿卿我我呢!
陆冬迎小心从男人热烘烘的怀里钻出,给他捂好被子后朝唐衷比了个嘘声。大高个此时蜷曲着身子还在睡梦中,像极了土生土长的大型犬,奔波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
“嗤——”唐衷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打个嗝都是过夜的酒臭,他进卫生间放水,有种错觉自己会一头扎进蹲坑里。呵呵,要真这样一了百了的话,也太tm搞笑了。
“你的表。”那穷厨子去退房的时候,陆冬迎私下把昨晚输掉的朗格表还给了他:“既然真正丢不掉,那就认了把它保管好。”
想必是散场后找人周旋回来的。唐衷没有心气去深究,唐虔送他的成人礼戴了八年,就算真拿去卖也保不了值。他随意将其扣回左腕上:“谢了。”
楼下还开门营业的就一家羊汤大排档,陆冬迎吃不了羊味儿,刘长杰不知道跟后厨的说了什么,回来就单独给他端了盘素菜炒粉。
“你什么时候忌口羊肉的?”唐衷径直夹走那些涮好的肉,看他就吃这点儿,有些意外。
“一直。”陆冬迎将其中一个生肉碟推过去:“要吃自己涮。哥,我想喝可乐,你帮我拿。”
“再喝可乐容易胃胀气。”话是这样说,刘长杰还是起身往雪柜那走了。唐衷就多余跟这俩护食的下馆子!他懒得动手,干脆单点了个炒熟的肉菜。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唐衷还等着被他们接济,郁火积着也没法摔筷子。陆冬迎意思很明显,复制粘贴似的一人顶着那么碍眼一个瘀印子,不就是想说做纯兄弟的比不上人家炕上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