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了有一会儿,日光也逐渐炎热,谷下已经有不少魔族再往上探望。
“如果我真的要杀,你是准备阻止我吗?”
陆挽宁摇头:“如果你不是我认识的阿珩,我根本阻拦不了,如果你是我认识的阿珩,那不需要我阻止。”
阿珩将剑收了起来,看着陆挽宁:“你倒是猜得没错,我的确从刚才就开始骂你愚蠢至极。”
陆挽宁笑了,把杉信石握在手心:“还好,在你心目中,我一直只是天真愚蠢这个缺点。”
“我们回去吧。”
陆挽宁转身,正准备御剑,就迎面碰上飞上来的魔族。
“两位到此,意欲何为?”
阿珩先一步走到前面:随便看看。”瞧着他们警惕的样子,很是好笑,“难不成以为我们是来寻仇?”
旁边的中年魔族抢声说:“前日私入落莲枯畔的魔族,已由你斩杀伏法,亡灵谷也是后来才知此事。”
“所以呢?”阿珩轻蔑地瞧着他们,完全不在意他们作出的解释。
另一个气不过,连忙帮腔:“就算你身份特殊,也别忘了,魔界一切裁断还有大长老。”
“菏禹、苍翼,你们两个退下。”
阿珩根本无畏,再往前一步,盯着为首的重骁说:“少拿大长老压我,就你们这些破事,他未必管。即使你们想求他做主,我就要杀光亡灵谷,你们又能奈我何?”
叫苍翼的魔族先沉不住气,愤怒而言:“莫要欺我亡灵谷太甚,就算魔尊在世,也未像你这般。”
陆挽宁再次感受到此前黑渊深沼平尧提及阿珩禁忌时的怒气。
“可惜他死了。”
陆挽宁感觉到身旁的人出口畅快地话语里,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她微微抬头看着阿珩的侧脸,明明是笑,却也不是开心。
重骁让苍翼退下,他亲向阿珩谈话:“弑杀大会就要到了,谷内一些魔族不免心绪不宁,想攀捷径,但既然他们做了抄近道的事,自然承他们误入歧途的后果。
但亡灵谷还有数千魔族只是专心修炼,不曾碍过你的事,就连你身旁这位同伴几次出现亡灵谷采摘药,误入溪白涧,我们也不曾为难过,之后更不会。
如此,两相安好,当是最适宜吧,毕竟大长老这些年一直期望的也是魔界能够和谐相处。”
陆挽宁不得不感慨,此前对魔族认知还是太浅显,总以为他们嗜血残暴,只用拳头说话,没想到和人间那些宗门,官家说起场面话也是头头是道,于己不利的事更是会避重就轻。
阿珩原就在陆挽宁劝说下,没有大开杀戒的想法:“今日我心情不错,所以放心,没想找你们亡灵谷麻烦。”
但他也不欲与这些魔族纠缠,“说到弑杀大会,禁杀期快到了吧。回去好好奉劝那些不怕死的魔族,在这期间,最好不要让我碰上,我这人想必整个魔界都知道,没有丝毫人性。”
说完,阿珩直接往前,看着不服气的苍翼冷嗤一声,只见他不情不愿地让开。
陆挽宁跟在后面越过那些魔族,和阿珩一起御剑离开。
陆挽宁站在剑上,很是好奇:“弑杀大会是什么?”
这些日子一直就听他们在说,此前小羽更是因为这个弑杀大会与阿月发出争吵,而且落莲枯畔的覆灭也与此有关系。
陆挽宁第一次听到时,以为是和人间宗门每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一般,决出众宗门里修为灵力,术法,法阵最是高明的佼佼者。
但这断时间,陆续听到见到的,都让她感觉到此弑杀大会并不一般。
如果人间宗门试剑大会是荣耀,是向往,是朝气,是折服,是所有宗门弟子心向往之。
那魔界的这个所谓的弑杀大会让她感受到的就是血腥,恐惧、折磨、死亡。
两者唯一可能相通大概就是极大可能会改变参试者的命运。
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那日的血似乎还淌在他的身上,甚至于那种温热和咸腥都不曾散去,以至于每次夜里惊醒他下意识就是握紧手中的剑,警惕着四周任何的风吹草动。
陆挽宁伸手浮动与阿珩的眼前,瞬间,手腕就被紧紧地钳制住,力气之大,传来清脆的声响。
阿珩立即惊醒,放松力道。
他往陆挽宁手腕输入灵力,恢复断骨,沉默了许久才说:“是魔族改变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