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落莲枯畔好似终于重新归于宁静,但却弥漫着死亡的悲痛。
陆挽宁失神坐在树下,望着双手,血似乎还没清洗干净。
或许永远都清洗不干净。
“这和你无关。”
陆挽宁苦笑,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如果我没有离开……”
阿珩落坐在她身旁,拉过她的手,将上面的水珠擦拭干净。
“就算你没离开,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阿珩残忍地告诉她真相。
无论是宣夜的死亡,还是落莲枯畔这么多魔族的丧命,都是注定,早晚而已。
他们没有自保的能力,这就是现实最残忍的原罪,从初见他们被赤枭猎杀开始,亡灵谷的魔族必定会再次找上他们。
“可这是为什么?”陆挽宁不能理解,这不是在他们自己的属地吗?落莲枯畔的魔族未曾侵犯沾染亡灵谷魔族丝毫,为何要遭受这样的屠杀。
“因为这是魔界。”
“就只是因为那些灵力吗?”
那些魔族就只是为了炼化那些不足他们修为十分之一的灵力就要屠杀那么多性命。
“他们不会有一丝不忍吗?”
陆挽宁发泄着愤怒,那些魔族不仅没有恻隐之心,更甚者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埋伏在暗处,即使明知取阿珩灵力是九死一生,也无一丝退惧。
灵力,修为,只要能掠夺,无一不为。
“他们还会来吗?”
落莲枯畔如今满目疮痍,留下的皆是老弱病残 再也担不起一次风雨。
阿珩没有说话。
“阿月他们之后要怎么办?”
宣夜是落莲枯畔灵力最强的,之后还有谁可以护住他们。
陆挽宁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宣夜临死之前还在为落莲枯畔着想。
临死之际,他逼小羽炼化他身上所有修为灵力,就如围剿他们的魔族所做的事一样。
她亲眼看着小羽被迫无奈地亲手了解至亲的性命,还要将其修为灵力炼化全部融入体内。
也许这一生,每每使用灵力,他都无法再从今日的惨况脱离出去。
可无论怎样的悲痛,一切都只是过去,当朝阳再次升起,他们要面对的依然是生死难题。
落莲枯畔如今只剩下莲花婆婆、阿月、小羽,阿巨和阿石几个。
“现在有何打算?”
阿月整理好东西,拿着手中的匕首:“其实,宣夜叔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一切的后路,能为他们想到的每一步他都已经把能做到的都提前做了。
“我和小羽打算先把莲花婆婆和阿巨阿石以及其他几个同族送到屏御丘。”
乌泽长老已经同意,会给落莲枯畔的魔族一个新的栖息之地。
提及到此,阿月再次落下泪,原来宣夜叔早就开始为他们找退路。
可这些他们从来都不知道,甚至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从未关心过他来回奔跑疲累,还在不断给他增添麻烦。
阿月自弃地骂自己:“我真是没用。”已经发誓再也不流泪,不软弱,可还是控制不住,她用手臂狠狠地擦拭,脸庞已是通红,可泪却还是更快地滚落。
陆挽宁揽过阿月的双肩,将她抱在怀里。
“师傅,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陆挽宁将东西递给阿月,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我这段时间应该还会在落莲枯畔。有事你还是可以来找我。”
她是误入的人族,阿珩的身份更是特殊,没必要再给阿月他们增添烦忧。
而且阿珩在她身边,落莲枯畔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我安顿好就去找你。”
陆挽宁点头,目送阿月他们进入屏御丘,这样的去处也不知是好是坏,但愿能少些委屈。
直到阿月彻底消失于视野,陆挽宁才转身,低着头往回走。
“有时间吗?”
陆挽宁不明所以地抬头,望着阿珩。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突然地要带她去哪。
“你御剑。”
陆挽宁就这样照着阿珩的安排愣愣地接过御风剑,可御剑起飞后,她才想不是阿珩要带她去吗?
无暇多想,陆挽宁御剑凭风直上,不一会儿就将整个没魂林收于眼底,世界瞬间宽阔。